第287章 能力边界(1 / 2)

净痕行动后的第三天,张伟在凌晨四点突然惊醒。

没有噩梦,没有声音,只是左眼深处传来一种冰冷的刺痛,像有细小的冰晶在眼球后部缓慢旋转。他坐起身,摸到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刺痛感没有缓解。

他打开台灯,灯光在左眼的视野里分层展开。第一层是正常的暖黄色光晕,第二层是灯光中蕴含的电磁波频谱,第三层……他看见了别的东西。

空气中漂浮着极淡的灰色雾状残留,像烟,但更轻,更缥缈。那些雾气缓慢地扭动着,隐约能分辨出形状——几张模糊的人脸,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空洞,嘴巴张开,像是在无声尖叫。

这是玉琮净化后留下的情绪残影。

张伟意识到,左眼在净化过程中不只是“调和”了污染,还“记录”了部分负面情绪。这些记录不会自动消失,需要时间消化,像吃了难消化的食物,胃需要慢慢分解。

他闭上眼睛,尝试用叶晚晴教的方法——在意识中构建一个“观察性自我”。想象自己站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看着外面的灰色雾气。雾气拍打玻璃罩,但无法进入。他只是看着,不评价,不参与,不抵抗。

这个方法有效,但需要高度的精神集中。他维持了十分钟,额头已经渗出细汗。灰色雾气终于开始淡化,像晨雾遇到阳光,渐渐消散。

刺痛感减轻了。

张伟靠在床头,呼吸有些急促。这才是一件丙级下等的遗物,如果是更强的呢?

答案在五天后揭晓。

第二件实验品是那把青铜短剑。污染等级评定为丙级中等,标签是“战国古墓出土,沾染战场杀戮戾气与方士疯狂”。

实验准备比上次更充分。操作台周围加装了四台临时增强型稳定锚,张伟戴上了陆云舟团队开发的特制手套——手套内层有微型的现实稳定矩阵,能在接触时提供额外的防护。林薇的灵能场强度调高了百分之三十,叶晚晴准备了双重脑波监测,马小川被要求站在更远的观察位置。

“开始。”周教授在观察室下令。

张伟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剑身时,左眼已经看见了不同。

玉琮的污染是粘稠的、弥漫的,像黑色的沼泽。而这把剑的污染是锐利的、集中的,像一根淬毒的钢针,直直刺向所有试图靠近的意识。

指尖触碰的瞬间,钢针炸开了。

不是物理爆炸,是感知爆炸。张伟的视野被血色淹没。他看见古战场,尸横遍野,残肢断臂,泥土被血浸成暗红色。士兵在厮杀,呐喊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混成一团。但在这混乱中,有一个清晰的声音在吟唱——非人的语言,音调诡异,像在举行某种仪式。

吟唱声来自战场中央一个披着黑袍的方士。他手里握着的就是这把青铜短剑,剑身沾满鲜血,但那些鲜血正在被剑吸收,剑身上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蠕动、发光。

方士在献祭。用战场上死亡士兵的恐惧和痛苦,喂养这把剑,试图用它打开“门扉”。

张伟感到一股冰冷的、充满杀意的能量顺着指尖涌来,试图侵入他的意识。那不是情绪,是纯粹的恶意,是历经千年仍然锐利的杀戮意志。它要把他拖进战场,变成又一个被献祭的亡魂。

林薇的灵能场立刻加强,淡金色的光芒像盾牌一样挡在张伟意识前方。但这次,盾牌在颤抖。剑的污染太锐利了,几乎要刺穿防御。

张伟本能地调动矛盾场,银灰色的能量从意识深处涌出,迎向那股杀戮意志。两股力量在接触点碰撞,没有声音,但张伟的大脑像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差点晕厥。

剑的反抗比预想的更激烈。它不只是被动防御,还在主动攻击。那些战场上的惨叫和方士的吟唱声放大十倍,像无数根针扎进张伟的听觉神经。更可怕的是,剑开始反向解析张伟的矛盾场——它像有生命一样,学习、适应,寻找张伟能力的弱点。

张伟的左眼在这一刻自动提升了感知层级。他看见剑的污染核心:一个由杀戮记忆和疯狂仪式共同构成的尖锐结构,结构中心是一个微型的、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正在吞噬周围的一切能量。

强行冲击这个结构,只会两败俱伤。

张伟想起净化玉琮时的领悟。他深吸一口气,在意识中调整矛盾场的频率——不再是尖锐对抗,而是变成更柔和、更复杂的波动。

他将自己的理解注入:对战争残酷的反思,对士兵命运的悲悯,对方士疯狂的批判,还有一丝……对这把剑本身命运的感慨。它本可以是一件普通的兵器,却因人的疯狂而被扭曲成污染源。

剑的抵抗出现了一丝松动。

张伟抓住这个机会,左眼的星河加速旋转,将经过精确计算的逻辑矛盾注入黑色漩涡最脆弱的节点——方士吟唱中一个自相矛盾的单音节。

漩涡剧烈震颤,但这次没有反扑,而是开始……溶解。像冰块遇到热水,黑色漩涡从中心向外融化,那些战场记忆和疯狂吟唱声也随之淡化。

剑身上的戾气消散了。

但代价是巨大的。张伟感到左眼传来灼烧般的剧痛,视野边缘出现大片黑色盲区。他踉跄后退,林薇立刻扶住他。摘下特制手套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手套内侧的微型稳定矩阵已经烧毁了三个,张伟的手指皮肤出现极细的银色纹路,像微小的血管,但颜色是金属的。

“左眼晶体出现暂时性能量过载纹路。”叶晚晴盯着脑波监测屏,声音凝重,“微观扫描显示,晶体表面有十七处微裂隙,正在缓慢自愈,但需要至少四十八小时。”

秦教授检查青铜短剑。剑身依然布满绿锈,但那种令人不安的纹路变化消失了。剑变成了一件普通的、虽然古老但无害的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