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祭司已经发现了张伟的特殊。空白面具下的声音发出狞笑：“背负印记者！你来见证新时代的诞生吗？还是成为第一个祭品？”
骨杖转向，黑色珍珠射出一道污秽的黑色能量束，直奔张伟。
林薇咬牙，灵能场凝聚成一面实质的光盾，挡在张伟身前。黑光撞上光盾，爆开一片刺目的闪光。光盾剧烈震颤，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林薇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黑光的余波还是穿透了防御，击中张伟。他感到一阵眩晕，视野里的世界开始旋转，耳边响起无数种语言的尖叫。左眼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晶体表面的微裂纹似乎正在扩大。
“那个调子！”马小川突然尖叫，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爷爷的调子！反着唱！张哥，反着唱那个调子！”
张伟在剧痛中抓住这一丝清明。
陈伯哼的残缺调子……古代安抚仪式的残留……如果现在的吟唱是在激活伤疤，那古代的调子可能就是用来安抚它的。但调子残缺了，而且方向可能不对——
反着唱？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反着唱，是频率上的逆向或中和！
张伟咬牙，左眼全力运转。星河加速旋转，几乎要脱离眼眶。他开始同时做三件事：解析结节当前的能量频率结构，解析信徒吟唱的咒文频率模式，回忆陈伯调子的每一个音节和起伏。
三个频率流在意识中展开、重叠、对比。
找到了。
吟唱咒文的核心频率是一条上升的螺旋线，像拧紧的发条，在不断积蓄张力。陈伯的调子是一条波浪线，起伏平缓，像安抚的抚摸。而结节的固有频率是一条混乱的锯齿线，在两者之间摇摆。
如果……将陈伯调子的频率镜像反转，再调整相位，正好能形成对吟唱频率的干涉波。不是净化，是干扰，是让两种频率互相抵消，让发条松脱！
但这需要精准的计算和巨大的能量输出。
张伟七窍开始渗血。左眼晶体表面的裂纹清晰可见，银灰色的光从裂纹中漏出，在脸上映出诡异的光纹。他集中全部意志，通过左眼和自身的矛盾场，将这个构建出的逆向频率“广播”出去。
没有声音，只有能量层面的震荡。
吟唱声突然出现杂音。信徒们的合唱开始不协调，有人跑调，有人卡壳。地面上的法阵光芒明灭不定，像电压不稳的灯泡。结节的膨胀速度明显减缓，表面的血管状脉络开始萎缩。
祭司大惊，骨杖狠狠顿地：“稳住！稳住仪式！”
他咬破舌尖，将一口血喷在黑色珍珠上。珍珠光芒暴涨，吟唱声重新变得整齐，但能听出其中的勉强和扭曲。阴影触手变得更加狂暴，数量增加到十几条，在仓库里疯狂挥舞，抽打得墙壁和钢梁碎屑纷飞。
“张伟！坚持住！”林薇的灵能场已经扩展到极限，淡金色的光芒笼罩整个平台，勉强挡住触手的攻击。但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也到了极限。
叶晚晴在混乱中保持着可怕的冷静。她一边保护马小川，一边观察整个仪式场。当张伟的逆向频率干扰生效时，她敏锐地注意到——那七件作为阵眼的遗物，光芒闪烁的节奏出现了紊乱。
“破坏遗物！”她朝通讯器大喊，“打断能量节点！那是阵眼！”
平台下的精锐队员立刻调整目标。特制破甲弹上膛，瞄准，射击。
第一发击中了那本破旧书册。书册炸开，纸页在空中燃烧，化作灰烬。结节剧烈颤抖，表面的光芒暗淡了三成。
第二发击中一个陶罐，陶罐碎裂，里面流出黑色的、粘稠的液体，散发刺鼻的恶臭。结节又一阵扭曲。
祭司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见仪式被严重干扰，竟然做出疯狂的举动——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地穴！
黑色的污水淹没了他，但下一秒，他从水中央冒出头，双手高举骨杖，狠狠插入结节中心。
“以我之血，洞开大门！”
骨杖上的黑色珍珠炸裂，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渗入结节。结节猛地膨胀到原先的三倍大，表面血管爆裂，喷出紫黑色的脓液。地穴中的水冲天而起，形成一个直径五米的污秽水龙卷！
水龙卷里，垃圾、骸骨、腐烂的海生物残骸被卷起，在高速旋转中开始凝聚、组合。一个扭曲的形影正在成型——有触手，有多节的身体，有无数只发光的眼睛，但形状不稳定，像孩童用泥巴胡乱捏出的怪物。
仓库在剧烈震动。钢梁扭曲断裂，水泥块从天花板坠落。整个建筑即将崩塌。
张伟在晕厥前，用最后的意识看向那个污秽形影。在形影的中央，无数垃圾和骸骨拼凑的缝隙间，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眼睛的瞳孔是暗银灰色的，里面有星河在旋转。
那眼神张伟太熟悉了——漠然，玩味，居高临下。在南海深潜器中见过，在方舟的疯狂几何中见过，现在又在这里见到。
沉眠者意念的又一次微弱投影。
“又是你……”张伟喃喃道，然后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感觉到林薇扑向自己，用身体护住他。也听到马小川的尖叫，叶晚晴的呼喊，还有仓库崩塌的轰鸣。
最后的感觉是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