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的呼吸骤然屏住,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握着铜镜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镜身在他掌心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那股温热感陡然增强,变得有些灼人。
他猛地转回头,视线投向对面老王的上铺——马小川睡的地方。
昏暗的光线下,马小川侧躺着,背对这边,被子盖到肩膀,一动不动,只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背影。他上铺的空间里,除了行李架上两个背包的轮廓,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没有黑烟,没有阴影,更没有蠕动的东西。
张伟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再次将视线移向车窗玻璃。
玻璃上的倒影恢复了“正常”。他自己的脸,对面铺位的轮廓,行李架的边缘。那团多出来的、蠕动的深浓阴影,消失了。仿佛刚才那惊悚的一瞥,只是列车颠簸加上精神紧张产生的瞬间幻觉。
但他握着铜镜的手心,那灼热的温度依旧清晰。镜子在丝巾包裹下,仿佛正散发着无声的警告。
张伟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目光死死锁在车窗玻璃上,不敢再移开。窗外的黑暗依旧无边无际,偶尔有零星的光点划过。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单调重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玻璃上的倒影再也没有出现异常。
然而,就在张伟紧绷的神经几乎要因为长时间的凝视而开始放松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
在玻璃倒影中,他那张脸的嘴角位置,极其模糊地,向上弯了一下。
一个极快、极小、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像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冰冷的微笑。
张伟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他猛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脸颊的皮肤冰凉,嘴唇紧闭,肌肉僵硬,没有任何笑意。
他再看向玻璃。
倒影里的脸,面无表情,眼神因惊骇而微微睁大,嘴角平直,哪里有什么微笑?
幻觉?
还是……
张伟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不敢再看车窗,也不敢完全移开视线。他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中紧握的、被丝巾包裹的铜镜。
镜子在昏暗的光线下,边缘那圈青白色的冷光,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