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艳阱蛊影(2 / 2)

张伟含糊应和着,心中警铃大作。这话听着像是感慨,又像是某种赤裸裸的暗示和试探。

过了一会儿,阿月独自回来,脸颊绯红,鬓发微乱,眼中水光潋滟,更添艳色。她笑道:“王大哥说外面风凉快,要多待会儿。阿云姐姐正陪着他说话呢。”阿云是席间未曾多言的另一位妇人,姿容亦是秀丽。

又过了片刻,马小川也嘟囔着口渴,要去厨房找水,脚步虚浮地站起来,身形摇晃。阿雅立刻起身,娇小的身体贴近马小川,几乎挂在他胳膊上,仰起俏脸,吐气如兰:“马大哥,我领你去,厨房黑,你可别摔着了。”她声音甜腻,拖着马小川也离开了堂屋。

堂屋里顿时只剩下张伟和寨主两人。油灯的光晕将寨主依旧美丽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那股幽香似乎更加浓烈了。

“张兄弟似乎有心事?”寨主放下酒杯,目光温和地看着张伟,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惦记着没采到的药材,还有走散了的同伴。”张伟强压心头不安,随口敷衍。

“哦?是那位……林薇姑娘吗?”寨主忽然说道,语气平淡,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张伟心湖。

张伟心中剧震,猛地抬头看向寨主。寨主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和的笑容,眼神却深不见底,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寨主认识林薇?”

“谈不上认识,只是前些日子,有位很特别的姑娘路过寨子,打听去鬼哭寨的路。她说的名字,就是林薇。”寨主缓缓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那姑娘……长得极美,是种冷冰冰的、带着刺的美,像山崖上的雪莲。尤其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看人的时候,好像能把人从里到外看透。”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张伟,“她在寨子里住了一晚。张兄弟这么急着找她,她对你一定很重要吧?”

张伟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和疑虑,沉声道:“她是我的同事和朋友。寨主可知她后来去了哪里?是否平安?”

寨主笑了笑,笑容里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东西:“这我就不知道了。她只住了一晚,第二天天没亮就走了,朝着鬼哭寨方向,脚步很快,像在赶什么。不过……”她话音一转,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幽香更加直接地扑向张伟,“张兄弟,我看你气色不佳,眉心隐有黑气,怕是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身上带着不该带的东西?我们寨子虽小,女流之辈,但对一些祖传的山野之术略知一二,或许可以帮你看看,驱驱邪气。”

张伟心中一凛,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藏着的匕首和贴身放着的铜镜。“多谢寨主关心,我没事。可能是山路走多了,累了。”

寨主也不强求,又闲聊了几句家常,便说去厨房看看醒酒汤好了没有,起身离开了。她步履从容,腰肢轻摆,背影依旧窈窕,但看在张伟眼中,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堂屋里只剩下张伟一人。寂静无声,只有油灯偶尔爆出灯花的轻微噼啪声。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老王和马小川出去太久没回来,这寨主言语间透着古怪,那些女子过于完美的容貌和刻意展现的风情,空气中那股越来越让人头晕的幽香……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猜想。

他决定立刻出去找找老王他们。刚起身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面隐约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像是吟唱又像是念咒的模糊声音,音调古老诡异,完全不是山歌小调。与此同时,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细小硬物摩擦爬行的窸窣声,密集得让人牙酸。

声音来自吊脚楼的后方,似乎靠近山壁。

张伟屏住呼吸,轻轻拉开堂屋的后门,闪身出去。外面是一个小小的后院,堆着劈好的柴火和一些杂物。那念咒声和窸窣声更清晰了些,是从后院角落一个半掩着门的低矮木屋里传出来的,木屋没有窗户,只有门缝里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摇曳的绿光,不似寻常灯火。

他蹑手蹑脚靠近,心脏狂跳,将眼睛凑近木门的缝隙向内窥视。

只看了一眼,张伟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木屋里面,地面上、墙壁上,甚至低矮的房梁上,密密麻麻爬满了各种毒虫!手臂长的黑蜈蚣、巴掌大的毛蜘蛛、尾钩高翘的黑蝎子、色彩斑斓蠕动着的不知名怪虫……它们在缓缓蠕动、交叠、互相噬咬,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而在虫群中央,一个背对着门口、穿着靛蓝衣裙的女子,正跪在地上,对着一个黑漆漆的小陶罐低声吟唱着晦涩的咒文。她头发披散,背影苗条,正是阿雅!

更让张伟魂飞魄散的是,在阿雅身旁的地上,躺着两个人!正是老王和马小川!他们双目紧闭,脸色在诡异绿光的映照下呈现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灰色,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只是昏迷。但他们的上衣都被解开,裸露的胸膛和手臂上,布满了细小的、颜色诡异的红点,那些红点似乎在皮下微微蠕动!而在他们口鼻附近,还能看到一丝极淡的、正缓缓被吸入的青烟,那青烟正是从阿雅面前的陶罐口袅袅升起的!

养蛊!

用活人精血生气养蛊!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女人寨子,这是黑苗秘寨!她们用惊人的美貌和温柔作为伪装,热情招待,灌醉客人,为的就是用活人的身体作为器皿,来喂养这些可怕的蛊虫!

张伟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呼出声。他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必须立刻离开!必须救出老王和小川!

他刚想后退,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温柔却冰冷入骨的声音,那声音近在咫尺,带着那股熟悉的、此刻却令人作呕的幽香:

“张兄弟,醒酒汤好了,你怎么到后院来了?这里……可不是客人该来的地方呢。”

张伟浑身一僵,血液冰凉,缓缓转过身。

寨主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不足两步远的地方,脸上依旧带着那温婉的笑容,但眼中再无半分暖意,只剩下一种看待落入蛛网的飞虫般的、冰冷残忍的光芒。她手中,多了一把弯弯曲曲、刃口泛着蓝汪汪诡异光泽的怪异短刀。她身后,阿月也不知何时出现,同样手握短刀,美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精致的瓷偶,只是那双大眼睛,牢牢锁定了张伟。

月光和那木屋门缝透出的惨绿微光交织,照在三个女人美丽却冰冷的面容上,宛如山精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