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一个客栈?我派人去将你的行李取回来!”
“既然到了苏州,绝没有不住在自家镖局,反住客栈的道理。”
林平之忙道:“黄叔恕罪,小侄原本是打算直接返回福州的,因此才会住到客栈。”
黄永泰道:“既然现在无法即时返回,那就马上搬到镖局来住!”
林平之道:“小侄听说苏州府人文荟萃,文风极盛,故而打算到一家书院借读一段时间。”
黄永泰一怔,道:“你想到书院读书?”
林平之点头道:“正是。”
黄永泰等人对望一眼,终于确定刚刚没有听错。
稍稍犹豫了一下,黄永泰试探道:“平之,难道,你想要参加科举?”
林平之微微一笑道:“小侄打算到书院借读,只是不想荒废了这段时间。”
“至于是否要参加科举,小侄要回到福州,跟家父商议之后再做决定。”
黄永泰一时沉默,不知道是该鼓励他读书科举,还是该劝他不要分心浪费了武学天赋、好好练功继承家业。
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四民之中,向来以士为首,以商居末。
福威镖局虽然遍布十省,极是兴盛,但说到底也只不过是最底层的商人而已。
而且,福威镖局因为走镖行镖,难免要跟江湖人物,甚至黑道人物打交道,处于江湖边缘,算是白道人物,还隐隐受到其他商家的忌惮与孤立。
如果林平之能够科举高中,为官作宰,就能一步从最底层的“商”,跨越阶层,成为最顶层的“士”,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虽然江湖中人大多都跟官府保持距离,甚至看不起那些投身官府之人,斥之为鹰犬,但对于真正的官,还是有些敬畏的。
不过,林震南只有林平之这一个儿子,难道以后福威镖局这副家业不要了?
而且,林平之这么好的天赋,早晚都会成为一流高手,甚至可能更强,难道就这么浪费了?
况且,科举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别的不说,就说苏州非常有名气的大才子——文徵明——那么深的学问,那么高的名头,但考了三次都还没有中举!
黄永泰沉吟半晌,还是没有对此说什么。
他虽然是林震南的朋友,但科举这件事情,无论对林平之,还是对福威镖局,都太过重大,他还是保持沉默为好。
“平之,咱们福威镖局虽然在这苏州立足数十年之久,跟一些商家有些生意往来,在官府也有些人脉,但在仕林里,却没有什么关系……”
林平之道:“黄叔不必为难,小侄自己去几个书院实地看一看,然后再设法加入某个书院借读便是。”
……
大明朝科举制度已经达到巅峰,与其配套的教育体系也极其完善,每县每府都设有各自的县学、府学,两京还有最高学府——南北国子监。
县学、府学都是官办教育机构,只为科举服务。
理论上来说,县学只招收已通过县试的童子,府学则只选拔通过院试的优秀生员入学。
当然,理论是理论,只要人情到位,尤其还是这种助人为学的风雅之事,林平之纵然不是苏州人,想要入学也不是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