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会全诧异地看着面前地上的请柬,几乎难以相信这话。
他将请柬捡起,再抬起头时,却真的没有再感到异常。
他站起身,手拈请柬,缓缓向前递出,当距离身体超过二尺时,便立即感到气喘血滞。
他赶忙将手缩回,将请柬紧紧地按在胸口,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
虽然此事实在太过不可思议,但事实俱在,他已不得不信。
林平之道:“张兄弟,此处不是讲话之所,你跟我到房中吧,我来为你诊治。”
张会全连连点头,恭敬地道:“多谢先生,小人全听先生的。”
林平之又向鲁壮道:“小壮,你去找店家买一些吃食,等会儿带到房中来。”
“好咧!”鲁壮应了一声,转身便走向柜台。
林平之带着张会全回到房间,掌了灯,坐到小桌旁,为张会全诊脉。
脉象沉迟、紧涩、微弱欲绝,此乃大寒之症。
他又以一缕内力探入张会全体内,循经转脉,流转一圈,发现其肺经之中,时时生出一股极阳之气,随着周身气血流转,方才避免了气血凝滞、身体僵毙的结果。
林平之让张会全取出那请柬,他微微凑近其三尺之内,稍稍一嗅,便觉一股极阳极燥之气,突然自肺经之中生出,令人气血如沸、精神狂躁,直欲发狂发疯。
他坐回椅上,静坐不动,感受着这股极阳极燥之气,自肺经入大肠经,再入胃经,走脾经,转心经,然后消失不见。
这股阳燥之气既少,林平之的功力又远较张会全深得多,纵然他并未主动运功,但“养元诀”内力流转之下,也将这股阳燥之气迅速化去。
不过,他也已借此探明,这请柬之上确实携带着极阳极燥的剧毒药物。
这药物会缓缓挥发,借呼吸进入人的体内,然后自肺经开始,循人体十二正经气血流注系统循环全身。
若是常人,吸入这么多的极阳极燥之毒,早已狂躁而死了。
但张会全体内早已先中了极阴极寒的剧毒,周身气血凝滞欲僵,再吸入这极阳极燥之毒,非但不会狂躁,反而会抑制其体内原有的阴寒之毒,延缓他的死亡。
这一阴一阳、一寒一燥两种剧毒,一内一外,就仿佛两支大军,以张会全的身体为战场进行殊死搏杀。
总体而言,这极阳极燥的毒性更烈,但其却是外来之毒,一丝一缕地缓缓沁入张会全的体内,故而才能暂时维持其体内的平衡。
但那阴寒之毒早已深入张会全的脏腑,根深蒂固,不断滋生阴寒之气,所消耗的也是张会全自己体内的气血生机。
张会全正在盛年,又有武功在身,故而暂时没有太多的症状。
倘若再耽搁五六个时辰,恐怕就算有这阳燥之毒的压制,张会全也难免浑身僵毙的结局。
张会全的病情已极为危急,刻不容缓,但如何医治便是对于林平之,也是一个极大的难题。
虽然这阳燥之毒是用来压制阴寒之毒的,但张会全吸了这么长时间的阳燥之毒,体内也早已潜伏了不少阳燥之毒。
张会全体内此时是一个阴寒、阳燥二毒相互压制,但阴寒稍占上风,需要阳燥之毒不断补充,勉强维持了脆弱平衡的状态。
倘若只排阴寒之毒,则阳燥之毒必定会瞬间爆发,到时候只会更加凶险。
如今不但要排毒,还要时刻关注,维持其体内的阴阳平衡。
一旦这个平衡被打破,则张会全的身体便会快速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