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再次为张会全诊脉、施针,道:“张兄弟,此时你体内的寒毒已经大部分排出了,但剩余的毒质不仅已深入脏腑、根深蒂固,而且还跟你吸入的燥毒纠缠不清、相互压制、相生相克。”
“这些余毒却不能再以这种方法祛除了,只能通过药物慢慢调理。”
“我开个方子,你吃上一个月,应该能将你体内余毒基本肃清,之后你再找个不错的医生再为你诊治调理一段时间,当可无碍。”
“不过,你的性命虽然无碍,但寒燥之毒在你体内交相侵袭,于你的身体脏腑和本元都已造成极大的损害。”
“你的寿命或会折损十年左右,而且你此后多半不会再有子嗣了。”
折腾了大半夜,此时已是黎明时分。
张会全始终不得入睡,身体损耗亦极大,早已疲惫不堪。
但他还是强打精神,向林平之磕头,千恩万谢。
于此时的张会全而言,能够保得一条性命已是意外之喜,又怎会在意什么寿元和子嗣?
林平之让张会全先去休息,才有时间来处理那张请柬。
他拿着那张请柬,在烛火旁边,然后凑到烛火旁边轻嗅了嗅,入鼻的却是一股微带刺激的气味。
他静立片刻,默查体内,并没有中毒的感觉。
大多数的毒物都惧火,但也有些毒物焚烧之后却会生出更毒的物质。
故此,林平之才要微微试验一下。
随即,他点了八个烛台,按八卦围成一圈,然后将请柬放到中央,以木棍将其翻开。
刹那之间,八道火苗都旺盛了许多,火焰的边缘微显蓝色。
房间之中,瞬间弥漫了一股刺鼻的气味,让人禁不住想要打喷嚏。
显然,请柬的内部染了更多的毒物,这一翻开,便瞬间挥发出来许多,却尽被烛火燃烧。
林平之不禁微感骇然,心有余悸。
这张请柬内部所藏的阳燥之毒着实不少!
倘若他昨夜未曾发现张会全的异状,直接在客栈大堂中打开这请柬,当时在大堂之内的人恐怕没有几人能够幸存。
平一指当真不愧“杀人名医”的绰号,对于普通人的性命,完全不放在心上,根本不担心会伤及无辜。
借着烛光,林平之往那请柬上望去,只见上面写道:“恭请妙手毒医平先生,于明日辰时,至舍下探讨医道。”
请柬上的每一个字都剑拔弩张、傲骨棱棱、戾气深深、杀气腾腾,完全不像是一位医道高明的医者,却似是一位动辄杀人的凶徒。
林平之心中了然:
张会全不仅是平一指给自己出的一道题目,亦是给自己送来的向导。
倘若自己未能发现其异状,或者无法为其祛毒,届时就算心下不甘,决定自己找过去,也必会大费周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