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自一开始陈宫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此番他所言计策,亦是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孙权思索过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沉吟片刻,猛地一甩袖袍,高声喝道:
“好!好一个边打边退,诱敌深入!传孤旨意,即刻依陈太尉之计行事!
令韩当坚守定暗城,拖延魏军;令周泰、孙静火速收拢残兵,驰援曲阳、朱?二城;令各地守军星夜兼程,赶赴龙编勤王!孤倒要看看,那曹昂有何本事,能破我龙编城!”
“诺!”
数日之后,龙编之东,天高云淡,朔风卷地而起,拂过红口渡口的滔滔江水,卷起千层白浪拍击岸滩。
魏军舟师自海上扬帆而来,艨艟巨舰蔽江而靠,旌旗猎猎,上书斗大“魏”字,在日光之下烨烨生辉。
先是先锋水师冲破江面薄雾,数十艘快船当先抢滩,甲士披坚执锐,跃身登岸,长刀出鞘,寒光凛凛,顷刻间便肃清滩头零星吴兵。
后续步骑大军接踵而至,马蹄声震彻四野,甲叶铿锵之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金戈铁马的雄浑乐章。
主将曹昂身披亮银铠甲,腰悬启明宝剑,自船上而下后,勒马立于渡口高阜之上,目光如炬,远眺西北方向。身后亲卫甲胄鲜明,旌旗簇拥,气势如虹。
“传令三军,迅速登岸,整顿部伍,即刻向西北开拔,目标定安城!”
随着军令传下,层层递进,直透全军。
魏军数十万之众,兵分三路,呈品字形阵列,浩荡前行。
中路乃步卒主力,方阵严整,步伐齐一,长枪如林,戈戟似雪;两翼为精锐铁骑,马蹄翻飞,卷起漫天黄尘,所过之处,草木为之偃伏;后军则是粮秣辎重,数千辆粮车辚辚而行,由悍卒护卫,稳如泰山。
从大海上岸后,魏军终于又来到了最为熟悉的战场!
此刻先行军当中,重新活过来的吕继,兴奋的甩了一下手中方天画戟:“哈哈哈,还是这马背上痛快!”
彼时定安城距红口不过百里之遥,沿途皆是平坦驿道,无崇山峻岭之险,无深沟高垒之阻。
魏军士气正盛,沿途乡野百姓,或闻风匿于山林,或闭户锁门,屏息噤声,却见魏军士卒只知赶路,不扰民居,不掠鸡犬,心中惊惧稍减,暗叹魏军威武整肃。
大军晓行夜宿,不敢有丝毫懈怠。
白日里,骄阳似火,士卒汗透征衫,却依旧步伐稳健;夜幕降临时,篝火连天,刁斗之声此起彼伏,更有斥候四下巡查,谨防吴军夜袭。
如此疾行两日,第三日辰时,定安城的轮廓已然遥遥在望。
遥见那定安城,城墙高约三丈,青砖垒砌,城堞整齐,护城河宽逾数丈,河水潺潺流淌。
城头之上,本该旌旗密布,刁斗林立,士卒往来巡查,戒备森严,可此刻望去,却只见城头旌旗歪斜,人影稀疏,一派萧索之象。
见状,乐进眉头微蹙,抬手止住大军前行,总感觉自己的首功在闪烁呢?
“前方斥候,速去探明定安城虚实!”
数名斥候领命,翻身上马,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定安城。
不多时,斥候策马而归,滚鞍落马,跪地禀报道:“启禀将军,定安城城门大开,城头并无吴军戍守,城内百姓亦有出入,据百姓所言,吴军已于三日前尽数撤离,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