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们在尖叫。
只是我听不见。
我能听见的,只有识海里的九道残音。
它们已经开始共振。
我张开嘴。
没有声音传出。
可空气震了一下。
青藤顺着我的手臂猛冲向前,将音流导出。那股力量撞上血雾屏障的瞬间,十二具残魂同时扭曲,脸孔拉长,像是被无形的手捏住咽喉。血雾炸开,化作红雨洒落。
幽冥殿主踉跄后退,面具出现一道细纹。
我没停。
第二波音流紧随其后,直击那层血肉屏障。音波撞上膜面,整片祭坛剧烈颤抖,血膜表面凸起无数鼓包,像是焰呈幽蓝色。
第三次冲击。
血膜终于承受不住,中央位置裂开一道口子。裂痕迅速蔓延,像蛛网般扩散。整片屏障开始抽搐,边缘卷曲,像是被高温炙烤的皮革。
然后轰然炸裂。
碎片四溅,有的砸在岩壁上发出闷响,有的落在地上蠕动片刻才停止。血雾弥漫,遮住视线。我站着没动,耳朵里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滴在肩头。
幽冥殿主站在远处,没有再上前。
他低头看着手中画卷,手指收紧,人皮边缘被捏得发白。婴儿骸骨铃铛无声轻晃,像是在警告什么。
我抬起手,用袖口抹去耳根的血。
血雾稍稍散开。
祭坛深处露出一口青铜棺。没有铭文,没有纹饰,唯顶部嵌着一枚符印,形状扭曲,像一只被压扁的手掌。我盯着那符印看了两息。
心跳慢了一拍。
那纹路……我在楚珩密室见过。就在他划出棋盘的那一刻,桌角闪过一道残影,和这个几乎一样。只是当时我以为那是灯影晃动。
现在我知道不是。
棺中有人。
身形轮廓隐约可见,躺在里面一动不动。衣服的颜色看不清,但能辨出是月白色。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泛青,像是冻了很久。
我想走近。
可脚刚抬,识海猛地一震。
九道残音失控了。
它们不再受控,彼此冲撞,在识海中来回震荡。裴烬的声音和合欢宗主的哭喊搅在一起,陆九的经文与白蘅的遗言重叠。我扶住额头,膝盖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青藤从手臂脱落,掉进血水中,发出轻微的滋响。
幽冥殿主抬起头。
面具上的裂纹扩大了些,露出一角灰白皮肤。他看着我,没说话,也没动。
血雾再次聚拢。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右脚踩实的瞬间,听见一声极轻的敲击。
像是有人在棺内,用手指叩了下内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