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唐日婚嫁(1 / 2)

大阪,淀川沿岸,“海陆媒合”

这间铺子门脸不大但进深很长,门口挂着的招牌上,“海陆媒合”四个字写得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正经书家的手笔。

铺子里挤了二十多个人,几乎都是唐国男子——有穿着短褂、皮肤黝黑的力工,有戴着毡帽、手指粗糙的工匠,也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小商贩模样的人。

他们或站或蹲,眼睛都盯着柜台后面那个留着月代头、却穿着唐式对襟衫的中年男人。

男人姓陈,广东潮州人,来日本七年了。

最早是跟着商船做通译,后来发现这门“跨国婚介”的生意更有赚头,就专门干起了这个。

“各位乡亲,各位兄弟,静一静!”陈老板操着带有闽南口音的官话,敲了敲桌子。

霎时,铺子里安静下来。

“今天有三桩好姻缘都是急茬,主家等着回话,我先说第一桩。”

陈老板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木牌,上面用墨笔写着几行字:“女方:河内国石川郡人,廿二岁,容貌端正,手脚勤快。

家中兄长二人,皆在南洋靖安军服役,上月次兄战殁,抚恤金八枚银圆已送至家。

父早亡,母多病,愿嫁与大唐踏实男子为妻妾,携母同住,聘礼面议。”

念完,

“死了哥哥的?”

“八枚银圆抚恤金!这可不少!”

“还要带老娘?这拖累不小啊……”

陈老板摆摆手:“诸位听我说完!这女子我派人看过,确实是个能干活的,她娘虽然病着,但也就是抓药的钱,吃得不多,关键是——”

他故意顿了顿,“她两个哥哥都在南洋,大哥据说已经升了小队长,以后说不定还能照应,这八枚银圆她娘说了,全给女儿做嫁妆,一分不留。”

“全给?”一个力工模样的汉子眼睛亮了。

“白纸黑字,可以立契。”陈老板点头,“不过人家也有条件:男方得是正经大唐户籍,有固定营生,不能是赌徒酒鬼。年龄嘛……四十岁以下都行。”

“我要了!我在北浜码头扛包,一天能挣一百八十文,有住的地方!”刚才那个力工立刻举手,开玩笑,别以为银圆不值钱,那玩意都是拿命换的。

“我也想要!”另一个工匠也喊道。

陈老板笑了:“别急别急,竞价,价高者得,起价——聘礼五枚银圆,或者等值的铜钱、货物。”

铺子里顿时热闹起来,报价声此起彼伏。

最终,那个码头力工以“聘礼六枚银圆,包她娘每月抓药钱”的条件,拿下了这桩婚事。

陈老板当场拿出两份契书,一份唐文,一份日文,让双方按手印。

契书写明:女方携八枚银圆嫁妆及病母嫁入,男方提供住所、衣食,并负责岳母医药,女方需尽妻妾之责,不得擅自离去。

按完手印,力工喜滋滋地数出,六枚银圆交给陈老板,其中两枚是中介费。

对方收好好从袖中,抽出一张名帖:“三天后,拿着这个去河内石川郡,找这个地址。人接回来到我这儿报备,我给你们办唐国的婚书。”

力工当即千恩万谢,乐乐呵呵走出大门。

紧接着,陈老板继续介绍第二桩、第三桩。

一桩是寡妇,前夫战死南洋,抚恤金五枚银圆,另一桩是农家女,两个哥哥都去了南洋,家里收到过一次汇款十枚银圆,现在想用这笔钱给妹妹找个好归宿。

每一桩都有多人竞价,最终成交的聘礼,从三枚到八枚银圆不等,陈老板光是抽两成中介费,一个下午就赚了十几枚银圆。

铺子打烊后,陈老板回到后堂,一个账房先生正在算账。

“这个月成了二十八桩,抽成一百零四枚银圆,比上个月多了十桩,照这个势头下月能破四十桩!”账房拨弄算盘喜滋滋报告。

陈老板点点头,从钱箱里抓出一把银圆,在手里掂了掂:“告诉

那些死了儿子、死了丈夫的人家,现在正是缺主心骨的时候,多说唐国的好话——说唐国男人疼老婆,说唐国生活安稳,说嫁过去生了孩子就能入大唐籍……”

“还有,那些在长崎、大阪的唐人工匠、小商人,也多联络。

告诉他们现在娶个日本女人,不仅不要聘礼还能带嫁妆过来,这种好事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账房点头一一记下,表示会让伙计去办事。

............

唐国的银圆,通过靖安军的军饷和抚恤,流入日本底层。

这些银圆又通过婚姻中介,带着日本女子回流到唐国在日人员手中,而这些女子和她们未来生下的孩子,又会成为唐国在海外拓展的人口基础。

陈老板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知道这门生意能做很久——只要南洋的战事不停,只要靖安军还在招人,只要唐国还是那个让人仰望的天朝上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