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敢阻挠者杀!(2 / 2)

李嗣炎看向谢小柒,嘱咐道:“罗网盯紧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卢文昭、马德彪先看起来,不许他们与任何人接触。”

“遵命!”谢小柒抱拳,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掠出帐外,很快便消失在渐亮的晨光中,自有数道同样敏捷的黑影随之而动。

李邦华终究还是张了张嘴,但看着皇帝那如同磐石般冷硬的侧影,所有劝谏之言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此刻的陛下,已不是金陵皇宫里那位需要权衡朝局,听取廷议的君主。

而是五年前,那个在尸山血海中杀出,凭着手中刀剑打下江山的天子。

这口气不出,这片天不翻过来洗一洗,是绝不会罢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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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城,寅时末,天将亮未亮,往日这个时辰城中只有更夫,零星早起的贩夫走卒。

但今日,街道上却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赤红色的甲胄在熹微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如同一条流动的岩浆, 迅速分割昏暗的街巷。

布政使司衙门,后堂暖阁。

烛火在琉璃罩里不安地跳动,将参政刘光祖那张保养得宜的白净面皮,映得忽明忽暗。

此时他正与两名心腹师爷对坐,面前摊着几份文书。

“…口径务必统一,永城的事是归德知府赵延年个人胆大妄为,贪墨渎职,与我布政使司无涉。

河工款项,我等只是依例核转,审核的是文书流程,具体采买验收乃工房及地方有司职责。

其中纵有瑕疵疏漏,也定是

他顿了顿,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湿润发紧的喉咙:“记住,我等只是失察绝非同谋,陛下天威莫测,但总需人办事,河南离不开我等…”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整扇厚重的楠木门板,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狠狠撞开!门栓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冷风如刀猛地灌入,烛火“噗”地一声几乎熄灭,复又挣扎着燃起,将室内三张失去血色的脸照得惨白。

三道黑影贴着门板滑入,一人封住门口,两人已移至窗侧,动作快得让人眼花。

他们头戴标志性的,黑色织金飞鱼暗纹半盔,目光冷冽如冰,扫视间不带丝毫情绪。

紧接着,整齐的步伐声踏入暖阁,十几名身着赤红色棉甲,头盔上红缨垂落的禁军士兵踏入,发出“哗啦”的金属摩擦声,顷刻填满暖阁的每一寸空间。

手中火铳的铳刺低垂,却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刘光祖惊骇欲绝,猛地起身,衣袖带翻了青瓷茶盏,“哐当”一声碎裂在地。

“你…你们是何人?!胆敢擅闯布政使司重地,冲击朝廷三品大员!眼中还有没有王法?!”他色厉内荏地喝道,试图先声夺人。

为首那名罗网蕃子缓缓上前半步,对刘光祖的呵斥恍若未闻,只是从怀中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玄铁腰牌。

随即拇指一挑,牌子在昏黄的烛光下翻转,露出正面阴刻的罗网纹,以及一个铁画银钩的“南”字。

“罗网南镇抚司,奉旨办案,犯官刘光祖,跟我们走一趟。”

“奉旨?什么旨意?本官勤勉王事,何罪之有?!你们这是矫诏!我要见潘大人!我要上本弹劾你们!”刘光祖强撑着自欺欺人。

“潘世衡?”贾正经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嘲讽。

“他都自身难保,刘参政,省省力气吧。”他不再废话,对身后两名赤甲禁军微微颔首。

两名军士上前,动作干净利落,一左一右钳住刘光祖的手臂,触手冰凉的甲叶,瞬时让他打个激灵。

“放肆!放开本官!无凭无据,你们这是构陷!是戕害大臣!”刘光祖挣扎起来,官帽在推搡中歪斜。

“本官同年、座师遍布朝堂,你们敢动我?!”

“那感情好~待会到了牢里,麻烦你把你口中的同年,座师交代都交代一下,届时也好一同上路不是?”

话落,贾正经慢条斯理地,又从怀中又掏出一卷,按着红手印的纸,在刘光祖眼前徐徐展开。

纸张边缘有些褶皱,但上面“刘光祖”三个字,以及后面记录的几笔分红、关照费数目,却刺眼的很。

“沈茂春手下大管事侯三的供词,画了押的,这算不算凭据?还是刘参政觉得,需要把您书房暗格里那本私账,也拿出来对一对?”

刘光祖如遭雷击,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那本私账…他们连这个都知道了?

“带走。”贾正经收起供词,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

待走到门口时,他目光扫过那两名瘫软在椅子上,晕厥过去的师爷,“啧啧,装晕?你们就算死了,也得跟本千户走一趟,把这两个也拖走,分开押送严加看管。”

刘光祖被拖走时,头上的乌纱帽终于掉落,“咕噜噜”滚到一边,被随行人员一脚踩过,精致的帽胎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留下一抹刺眼的污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