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则进可攻,退可守,漠南方能真正稳固。”
“准。”李嗣炎颔首,“工部可先行勘察设计。”
殿中的气氛,已然从最初的惊疑争论,转向隐隐的兴奋。
皇帝的意志清晰无比,方略具体可行,利益触手可及,反对的声音自然弱了下去。
这时,都察院左都御史严起恒出列,肃声道:“陛下,北伐大计已定,然师出不可无名。
漠南诸部虽有零星犯边,但近年来大体相安,骤然兴兵,恐招致非议,亦难以激励将士、晓谕天下。
臣请陛下,明发讨伐檄文,昭示其罪,宣示我朝不得已而用兵之故,以正视听,以鼓士气!”
“严卿所言甚是。檄文之事,朕已有腹稿。”
接着,李嗣炎眼神示意,身后侍立的大太监,“刘墉”
“奴婢在。”秉笔太监刘墉连忙上前。
“宣。”
刘墉躬身,从御案一侧捧起,早已备好的明黄卷轴将其展开,庄重的声音再次响彻奉天殿:
“维定业十六年,岁次辛卯,二月壬辰,朔越二日癸巳,大唐皇帝遣使告于皇天后土、山川神灵,并檄示天下知闻:
朕膺天命,统御华夷,仁覆苍生,德被草木。自登基以来,夙夜孜孜,唯愿四海升平,兆民安乐。
然漠南蒙古诸部,豺狼成性,反复无常。忘我朝累世抚育之恩,负朕多次赦宥之德。
其罪一:恃远悖盟,阳奉阴违。名义称臣纳贡,暗里秣马厉兵,窥我边圉,其心叵测。
其罪二:纵骑侵掠,戕害边氓。屡犯宣大、蓟辽,杀我戍卒,掠我百姓,焚我村舍,劫我畜产,边民泣血,白骨露野。
其罪三:勾结残逆,图谋不轨。暗通北清余孽,私纳朝廷钦犯,收留海盗流匪,以为爪牙,欲坏我疆场。
其罪四:蔽塞道路,阻绝商旅。丝绸之路,往来千年,乃万国通衢。尔等据险要,设卡抽分,劫杀商队,致使货殖不通,远人怨嗟。
其罪五:暴虐部众,人神共愤。对内盘剥无度,奴役弱小部落,草场水源,皆为豪酋独占,致使部民流离,饿殍载道。此非仁主所能坐视!
朕屡遣使宣谕,望其悔悟,然彼辈冥顽,变本加厉,视天朝仁厚为怯懦,待朕之宽容为可欺。
今者,天怒人怨,边警频传。
朕为天下主,岂忍坐视子民涂炭,疆土不宁?
故,朕今命将出师,恭行天罚。遣定远将军云朗,统精兵二十万,出大同,直捣归化。
命镇南将军李定国,将兵五万,扼守贺兰,锁其西窜;
命镇虏将军曹变蛟,将兵五万,陈兵赤峰,导其东向。
王师所向,本在诛除首恶,抚辑胁从。有能幡然悔悟,解甲来归者,待以不死,许以内附。
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则雷霆之下,俱为齑粉!
此番用兵,非为贪图土地,实为扫清妖氛;非为好大喜功,乃为保境安民。
务使漠南之野,烽燧永息;阴山之阳,胡笳不鸣。复汉唐之旧疆,开万世之太平!
檄文到日,遐迩咸知。
顺逆祸福,尔其自择!
钦此。”
檄文宣读完毕,殿中一片肃穆。
这篇檄文,既罗列了足够的罪名,占据了道义高点,又明确了“诛首恶、抚胁从”的区别对待政策,更隐隐透露出“导其东向”的战略意图,可谓滴水不漏。
“陛下圣明!檄文煌煌,正名顺义!”李岩、阎应元,严起恒率先躬身。
“王师北伐,恭行天罚!”云朗、李定国,曹变蛟等武将激昂附和。
“扫清妖氛,开万世太平!”更多官员,包括许多原本心存疑虑的文臣,也在大势利益的驱动下,齐声高呼。
房玄德与钱谦益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但最终房玄德微微点头,钱谦益轻叹一声,亦随之躬身。
李嗣炎站起身,十二旒珠晃动,玄衣纁裳上的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仿佛随之流动。
他俯瞰着殿下山呼海啸般的臣子,目光穿越巍峨的殿宇,仿佛已看到那三十万红色洪流,正滚滚向北,碾过草原。
“北伐方略已定,檄文即发天下。”
他的声音压过殿中余音,带着最终的决断,“各部、各衙,依旨行事,不得有误!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中,大唐帝国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以最高效率隆隆启动。
而奉天殿中的决议、檄文,即将化为席卷草原的烈火与钢铁风暴。
(草原,在十年里早就在被大唐逐步蚕食,只是这次真正举起刀叉,享用正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