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积如山的蒙古弯刀、长矛和角弓,正被唐军辅兵如同处理柴禾般分类清点。
而在与之相隔不远的“武备区”,一排排用油布覆盖的粗长管状物整齐排列,看形状显然是火炮,但其数量之多,远超他此前任何想象!
一些士兵正用沾油的麂皮,精心擦拭着某些火炮铜铸的炮身,那冰冷的金属光泽,在午后阳光下刺痛了他的眼睛。
当他被带入那座宽大的帅帐时,帐内炭火正旺,数名身着赤红军服,肩章鲜明的唐军将领肃立两侧,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
正中案后,一位年轻的统帅,正俯身于巨大的地图之上,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到来。
布日古德立刻伏地,以最恭顺的姿态道:“土默特部札木合台吉麾下,百户长布日古德,奉我主之命,特来向大帅献上归附之诚,及…俄木布楚琥尔残部的藏身所在。”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一句,然后从怀中取出用汉蒙文字,共同书写的“归附请愿书”,还有一张精心绘制的羊皮地图,上面用木炭醒目标出了一个地点——阴山北麓,青狼坳。
旁边还有小字注明了大致兵力、牲畜数量、水源位置,甚至是哨位布置。
云朗目光终于从桌面地图移开,落在了布日古德身上,也扫过了他手中那份羊皮。
“哦?青狼坳,札木合想要什么?”
布日古德额头触地,早有准备:“回禀大帅!我主别无奢求,只求大唐天兵能接纳我部归附,保全部众性命,赐予一片苟安之地。
我部愿为先导,助天兵犁庭扫穴,擒杀冥顽!我主深知,空口无凭,故以此俄木布之头颅为觐见之礼,惟望大帅明鉴我部赤诚,绝无反复!”
云朗沉默了片刻,微微颔首,示意亲卫接过羊皮地图,与自己的军图比对。
“归附,自有归附的规矩。”云朗正式回应,只是声音平淡如水。
“令札木合部,即日起集中于白海子西侧,阿尔浑河河湾处,不得延误。
集中后上缴所有兵刃、弓箭、火器、甲胄,除必要役用牲畜外的所有战马、驮马。
原地待命,无令不得擅动。” 这是解除武装,也是人质集中。
“至于你要留下,待我军验明此图真伪,擒获或歼灭俄木布部后,你再回去复命。
届时,札木合需亲自挑选五十名精干可靠、熟悉地理者,来营听用,以为大军向导,若此功为实..朝廷自有封赏。”
布日古德心中一凛,也松了口气,至少第一步被接纳了。
“谨遵大帅钧令!小人愿留营中,以待天兵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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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札木合听完布日古德被扣为质,以及大唐军主帅的命令,沉默良久,最终对身边亲信惨然一笑:“看到吗?我们不仅要交出刀箭,还要亲手把旧日同袍的藏身地标出来,送到唐军的炮口下。
从今往后,我们再无回头路,草原上都会知道,是札木合卖了俄木布。”
他吐出口气,旋即收敛神色,冷酷下令:“照大帅说的做!立刻集结,交出所有武器马匹!另外,把名单拟好,那五十个人,选最机灵的人,别给大帅添乱。”
为了部落的存续,他必须将这场背叛进行到底,并让新主人看到他的“价值”。
而云朗在帅帐中,将那份羊皮地图上的青狼坳标记,仔细誊绘到自己的作战地图上。
他唤来大唐陆军第一师的主将秦昭,手指点在那个朱砂标记上,语气冷冽:“据可靠线报,俄木布楚琥尔残部龟缩于此。
令你部为主攻,第二师派出精锐步兵团,由投诚者引导,迂回侧后锁闭缺口。
明日拂晓,我要这个‘青狼坳’,从地图上彻底抹去,此战,旨在肃清残敌,顺便给所有还在观望的草原部族,立个规矩。”
“遵命!”秦昭肃然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