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午时,江户城本丸大广间。
十二名老中全员到齐,却无一人开口,拉门紧闭..地龙烧得极旺,空气里弥漫着线香的烟气。
大老酒井忠清坐在上首,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日本舆图。
他手指在京都位置敲了敲,又划向西南:“萨摩军已过广岛,五日可抵摄津,长州水军封锁了濑户内海西口,土佐军正在淡路岛集结。”
老中堀田正俊脸色铁青:“关东亲藩的兵呢?会津、尾张、彦根——”
“会津藩答应出兵三千,要我们预付半年军饷。”酒井打断他无奈道。
“尾张藩说境内有‘一揆’骚动,需先镇压。彦根藩……井伊直澄那老狐狸,说要‘观望朝廷动向’。”
“观望个屁?他们是想等我们和萨摩两败俱伤,好坐收渔利!”老中稻叶正则拍案而起。
“坐下。现在发怒有什么用?”酒井木然出声,让稻叶僵在原地,
他环视众人缓缓道:“江户昨夜死了三百七十一人,今天上午这个数字会翻倍,但诸位知道深川那把火,烧掉了什么吗?”
他自问自答:“烧掉了幕府最后一点威信。町民现在怎么说?‘将军连自己的米仓都看不住,还能看住日本吗?’田川七左卫门今晨递来的书状,唐人要求赔偿三十五万两——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们可以拖——”
“咱们拖不起。”酒井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扔众人中间。
“这是潜伏在长崎的目付(间谍)今早飞鸽传回的,两个月前,三艘英吉利商船、两艘荷兰船在鹿儿岛靠岸,卸下的不是生丝瓷器,是木箱,需要四人抬。”
他顿了顿:“箱子里是火枪,最新式的燧发枪,还有……六门野炮。”
——满座死寂。
“西夷这十几年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把军械运进来,萨摩、长州的军队,已经按西夷的‘战术’训练了三年。
他们现在不是举刀弯弓的莽夫,是排着整齐队列,听鼓点进退的铁炮队。”
老中阿部忠秋颤声问:“那……我们……”
“我们有三条路。”酒井目光深沉,似乎要做出决断。
“当前立刻集结所有军力,在京都以南的鸟羽、伏见一线与叛军决战,胜则幕府尚存,败则万事皆休。”
“或者向唐人求援,请他们的水师炮击萨摩港口,甚至派兵登陆助战,代价嘛……可能是九州某处租借百年,可能是关税再降三成。”
“最后,也许我们要主动,交还大政给灵元天皇。”
“荒谬!”数人同时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