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分割城市(1 / 2)

那声号角吹响时,江户城西墙的第三座橹台,在一声沉闷巨响后,化作一团膨胀的浓烟向内坍塌。

这是龙骧军掷弹兵营的杰作——他们用集中投掷的粗粝爆破筒,在古老城墙的根部,实施了一次精准解剖。

烟尘尚未散尽,第一批暗红色的身影,已如嗅到血腥的鬣狗群,从弥漫的灰黄中骤然冲出。

他们是靖安军第一师团,第三联队的尖刀,破烂的步靴踩过滚烫的瓦砾,暗红污浊的军服在硝烟中隐现,仿佛地狱裂开了一道口子,涌出这些深红色恶鬼。

缺口后,几十个足轻和少数武士,脸上混杂着深入骨髓的绝望,竹枪、打刀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远处的街巷里影影绰绰,全是连滚爬向内城溃退的其他守军,他们的行为正在将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无情卷走。

只留下这些被抛弃的断后者,面对即将降临的暗红色潮水。

冲在最前的联队长岛津久雄,他脸上的刀疤在烟尘中愈发狰狞,瞬间扫清了眼前的局势。

——他猛地高举左臂,汹涌的浪潮骤然一滞。

先头小队的士兵齐刷刷停步,举铳,燧发枪的枪口森然指向前方,引药池上的铜盖纷纷弹开,一片冰冷的“咔嗒”声,但并未立即喷吐火焰与死亡。

这是他们用无数次生死搏杀,换来的肌肉记忆:令行禁止,哪怕猎物就在眼前。

岛津久雄啐了一口唾沫,用浓重九州腔调的日语,嘶吼道:“丢下刀!跪下!”

几个足轻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竹枪“当啷”掉在碎石上。

但一名额头上,绑着“必死”字带布的武士,眼中血丝密布,似乎被这般“施舍”给激怒,“板载!”他高举打刀决绝冲来,目标直指岛津久雄。

“砰!”

岛津久雄身后,一名士兵冷静地微调枪口,扣动扳机。

燧石击打,火镰迸发火星,白烟喷涌,铅弹近距离在他胸膛,炸开一团刺目的血花。

武士向前扑倒,跌在岛津久雄脚前,几步的瓦砾中,扬起一小股灰尘。

岛津久雄,冷冷环视剩下的面孔,语气里带着惬意:“还有谁想当‘首恶’?嗯?大将军有令———跪地弃械者不杀!只办头目,不罪胁从!想活命的,跪下!立刻!”

当啷……当啷……哐当……

残存的所有抵抗意志,随着刀枪接二连三落地的声音,彻底冰消瓦解。

还活着的二十几人,如同被抽去了脊骨,稀稀拉拉地跪倒一片,有人开始以额触地磕起头来,呜咽声在弥漫硝烟中。

城墙缺口处,越来越多的靖安军疯狂涌入,暗红色的细流迅速向两侧蔓延,开始占领制高点,肃清残存角落。

...............

就在这时,另一支部队开了进来。

火红色的上衣,雪白的长裤,铜扣锃亮——秦王卫队到了。

他们不像靖安军那样散乱,而是整齐地列队进入,带队的军官做了几个手势,士兵们立刻分成两拨,一拨在缺口两侧架起枪建立防线,另一拨开始干活。

他们推着小车过来,车上装满沙袋,他们不说话开始垒砌胸墙。

另一些人拖来附近倒塌房屋的房梁,烧了一半的屋梁,把缺口两侧堵得只剩一条窄路。

远处还有枪声,每次都是短促的一声,然后某处屋檐上,或断墙后的动静就消失了。

“去,让我们的人配合,把这片区域清理干净。遇到抵抗的杀。投降的,集中看管。”岛津久雄对副官慢悠悠道。

“明白。”

副官刚要走,岛津久雄又叫住他:“等等,告诉弟兄们,先别急着抢,庞侯有令,这回的规矩不一样。”

“不一样?”副官愣了一下,岛津久雄没解释,只是挥了挥手。

半个时辰后,铜锣声响起。

“哐——哐哐——”

破锣嗓子在废墟上空回荡,从城西传到城东。

几个靖安军的老兵——都是早年归化的倭裔被挑出来,他们站在烧了一半的屋脊上,扯着喉咙喊:“江户的人都听着!大唐天兵只抓凶手,不杀百姓!”

“放下刀枪,回家关门!保你们平安!”

“还在外头乱跑的,一律当暴徒打死!”

喊话一遍遍重复,口音古怪,但足够让人听懂。

米铺的废墟下,一家三口蜷在柜台后面,男人姓山田,是个做小买卖的。

他的米铺昨天被暴徒抢了,老婆和孩子躲在地窖里才逃过一劫。现在他们藏在倒塌的柜台后面,从木板缝隙往外看。

“他们……在喊什么?”女人声音发抖,怀里紧紧抱着八岁的儿子。

山田屏住呼吸听。外头的喊话又传来:“……回家关门,保你们平安……”

“他们说,让我们回家。”山田低声说。

“回家?外面全是兵……”女人眼睛瞪大了。

“可是他们没闯进来。”山田指着缝隙外。

一队红衣兵正从街对面走过——那是秦王卫队,他们经过隔壁的染坊,门板塌了一半,里头有一些散落的银圆,却无人离队。

街对面水沟里,两个溃散的足轻也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