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盛宴正酣,酒过三巡。
当皇帝李嗣炎在祝酒词中,再次提及“海外封地”之诺时,殿中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果然,皇帝放下酒杯,目光扫过梁国公党守素、凉国公刘司虎、郑国公曹变蛟三人,缓缓开口:“守素、司虎、变蛟,你三家的世子。
——党项、曹昂,刘昴星,还有杜永和家的老二杜谦,如今都在锡兰跟着老三做事吧?”
三人即刻起身:“回陛下,正是。”
“锡兰那边,近来如何?”皇帝的语气像是家常闲谈。
梁国公党守素 拱手回道:“犬子党项上月有家信来,言锡兰科伦坡港已初具规模,移民三千,垦殖有序。楚王殿下锐意进取,已开始经略海峡对岸的天竺诸邦。”
凉国公刘司虎接口,粗声粗气:“曹昂那小子也来了信,嘚瑟他带着舰队,在什么‘保克海峡’清剿海盗,还跟南天竺的几个小土邦搭上了线,还说英吉利在那里贩鸦片,祸害不浅。”
郑国公曹变蛟哈哈大笑:“我家那浑小子,信里就知道吹打了几个海盗,抢了几条船。
不过也说,天竺南边那些小邦地盘不大,心眼不少,夹在荷兰、英吉利几个西夷中间,日子难过。”
皇帝微微颔首,手在御案上轻轻一点:“天竺那边地大物博,沃野千里,人口亿万,然邦国林立,诸教杂处。
北方莫卧儿看似强盛,实则内部倾轧;南方土邦众多,互不统属。
沿海据点,则被西夷数国割据。诚可谓…百国之地,无主之疆。”
“无主之疆”四字,他说得意味深长,殿中几位国公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陛下,” 韩国公贺如龙沉吟开口。
“臣尝闻,天竺之地,丰饶不下江南,然其民怯懦,其国涣散。
西夷如英吉利、荷兰等,仅以数千之众、数艘坚船,便能据港立国,攫取巨利。若我大唐……”
“若我大唐有意经略彼处,自非西夷小打小闹可比。要么不做,要做,便要做个大的。
然朝廷直接出兵灭国置省,劳师远征,耗资巨万,且易激起反弹,非上策。”李嗣炎早就把一切,都考虑清楚了。
他顿了顿看向党守素、刘司虎、曹变蛟三人:“朕今日重提‘海外封地’之诺,绝非虚言。
尔等三人,镇守西南、西域、北疆二十余载,功在社稷。
家中子弟,如今又已在印度洋畔,为朝廷开路。这次天竺大陆……朕以为,倒是块不错的地方。”
“地方不错,但也不好啃。” 秦国公云朗缓缓道,他身为军方第一人,看问题更为全面。
“其地广大,非一城一港。其民虽怯,然数量众多,其国虽散,然根深蒂固。
西夷经营数十年,亦只敢据沿海几点。若欲实封,所需兵力、财力、移民,皆非小数,还需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一套长治久安的方略。”
“云朗所言极是。”皇帝赞许地点头。
“所以,朕说的不是现在,也不是朝廷直接去封,而是……以十年为期。”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铿锵:“朝廷要做的事是定策、撑腰、开路,水师要掌控海道,清扫西夷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