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却把这信任,当成了中饱私囊的借口!把这责任,当成了讨价还价的筹码!你的苦劳,就是趴在国库上,养肥了自己和你的党羽!”
“俸禄微薄?不够体面?” 李嗣炎嘴角勾起一丝冷弧。
“这满朝文武,家境清寒、俸禄不足以维持体面者,大有人在!而你贪墨的钱足够给你马家,买一百张金箔贴的脸!足够让你子孙十代锦衣玉食,挥霍无度!”
他向前一步,帝王之威如山倾覆:“可你想过没有,你贪的每一两银子,上面可能沾着边关将士,冻裂手脚的血!可能是河工民夫累断脊梁的汗!
可能是受灾百姓望眼欲穿的救命粮!是朕打算用来夯实新钱法、稳定天下、富国强兵的根基!”
“你说你不服?你不甘心?” 李嗣炎的眼神彻底冰封,再无丝毫温度。
“朕今天告诉你,朕最恨的,就是你这种仗着有点所谓的‘苦劳’,就觉得朝廷欠你的,觉得天下都该供着你的蛀虫!
你觉得朕亏待了你?朕告诉你,朕给你的官职,给你的权柄,给你的信任,已经远远超过了你应得的!是你自己,被贪欲蒙了眼,被银子迷了心,亲手把它们都毁了!”
他最后的话语,如同最终判决,掷地有声:“你刚才有句话倒是说对了,‘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朕给你的,才是你的。朕不给,你不能抢——”
他顿了顿,把每个字砸进马守财的心里,“更不能用偷,用贪,用这种挖朝廷墙角、损天下民生的方式来拿!”
“你马守财,不配提‘苦劳’二字。你只是朕养了二十年,却养不熟、喂不饱,最终反过来狠狠咬朕一口,咬了这天下百姓一口的白眼狼!”
“白眼狼”三字,让马守财如丧考妣,他所有的委屈,理由,侥幸,在皇帝连番诛心的话语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这才彻底明白自己那点小心思,那套自欺欺人的说辞,在皇权国法、在天下公义面前是多么可笑,多么不堪一击。
就连曾经自以为是的功劳,也不过是贪婪的遮羞布。
马守财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瘫倒在地,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
李嗣炎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了眼睛,他走回御案后坐下,提起朱笔在特旨上方悬停片刻。
随后,笔如刀锋:
“查,原户部右侍郎、现皇家银行宝源司掌印郎中马守财,身受国恩,职司财赋,本应廉洁奉公,以报君父。
然其罔顾法纪,结党营私,利用职权,自定业三年至定业二十二年,累计贪墨、侵吞、巧取豪夺国帑民财,折合银圆三千五百万有奇
……罪证确凿,情节恶劣,触目惊心,实属国之巨蠹,罪不容诛!”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摊烂泥,眼前似乎闪过酸枣岭山神庙前,众人聚义的场景。
那个呵着手埋头算账的清瘦身影,眼神微微一动,但旋即恢复冰冷。
“着,即革去马守财一切官职、勋爵,交三法司、罗网卫严加审讯,追查党羽,务必查清所有赃款去向。
念其系朕潜邸旧人,曾有微劳,且年事已高,特赐……全尸。
余者,按律严惩,以儆效尤!”
玉玺抬起,落下,鲜红的印鉴覆盖了“特赐全尸”四个字,仿佛一道无法更改的血色判决。
“拖下去,朕,不想再看到他。”
下一刻,两名在外值守的侍卫,立刻推门上前,仿佛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将彻底失了魂的马守财架起,拖向门外。
官靴划过光洁的金砖,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暖阁内重新恢复了寂静,炉火偶尔“噼啪”爆出一点火星,李嗣炎独自坐在宽大的御座里,望着窗外。
夜色正浓,但金陵城的方向,隐隐有几处火光,映红了部分天际,那是罗网卫正在查抄马守财,及其党羽的府邸、商铺、仓库。
一场席卷朝野的肃贪风暴,在他沉默的注视下,正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出。
(兄弟们,还没结束呢,只是刚刚开始。)
(两个月第一次万更,不来点发电助助兴嘛,大老爷们~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