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翎与邱露儿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白远山将军竟在三十年前就对麾下士卒警示过小千界和震天教会对千阳国产生威胁?这等远见,令人心惊。
“大将军说过的,震天教的道人高傲得很,做事都是直来直去,还好防备;那小千界的和尚些啊,都是人面兽心的,阴险得很,他们不会明刀明枪地来……”周大河的声音嘶哑而坚定,“他们会先派些人,打着帮忙、传教、结缘的幌子,慢慢渗进来。等我们的平头老百姓习惯了他们,依赖他们了,他们的刀子就该露出来咯。”
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孙女的衣角:“证道寺……就是小千界来的!我虽然没读过书,但是我一直记到大将军的话!他们刚来流沙镇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头——好好生生的和尚,不在庙头念经,非要到处开什么讲经会,还免费送经书、送符水、送佛像,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哦?”
周大河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涌起悲愤:“我那儿子……铁生……就是不信邪啊!”
“铁生小时候聪明,我给他讲啥子道理他都懂得到。五年前,证道寺在镇上开大讲经会,铁生跑去听,回来就说那些和尚讲的东西狗屁不通。第二天他又去,他问那个讲经的和尚,说大乘佛法这么好,为什么不去丛云国讲……”
老人闭上眼,泪水从深陷的眼窝里滚落:“当天晚上……铁生出去喝酒……就再也没回来。”
“镇上官差说,他是喝醉了,失足掉进了镇西废弃的矿坑里……可我晓得不是!”
周大河猛地睁开眼,眼中血红,“铁生他酒量随我,斤把两斤烧酒还灌不醉他!那天出门前,他还跟我说‘老汉儿,我今天非要揭穿那些和尚的画皮’!他喝醉了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去镇西的废矿坑嘛?”
他剧烈颤抖起来:“就是那些狗日的和尚!铁生当众让他们下不来台,他们就下黑手!我敢用我这条老命赌咒!”
墨羽翎沉默着,他虽不愿相信,但他知道,一个公开质疑证道寺权威的年轻人当夜便“意外”身亡,这意味着什么。
“嘞些年,我见人就说,证道寺的和尚不是龟儿好东西,是小千界派来的探子、刀子。”
周大河的声音充满疲惫与悲凉,“可没人信我……都说我老糊涂了,疯了,死了儿子魔怔了……连我老伴临走前,都拉着我的手说‘大河啊,算了嘛,认命嘛’……”
他搂紧怀中的孙女,小女孩似乎感受到爷爷的激动,微弱地哼了一声。老人连忙轻拍她的背,声音骤然温柔下来:“幺儿乖,不怕,爷爷在。”
再抬头时,他眼中只剩下一片近乎殉道般的决绝:“嘞次镇子遭灾,断粮了。那些和尚又来了,装模作样地布施施粥。我就更确定了——他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黄鼠狼给鸡拜年!”
“街坊邻居都去领粥,回来还劝我去,说我想多了,说佛子是大善人……可老子就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