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金銮殿前的广场上。
值守的禁军士兵正懒洋洋地站着,忽然有人抬头看了一眼,愣住,然后脸色大变。
“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抬头。
一艘小巧的飞舟,正从天上直直落下来,速度很快,目标正是金銮殿前的广场!
“仙宗上师驾临!快!快去禀报陛下!”
广场上的御林军瞬间朝四周退开,御林军士兵们纷纷双膝跪地,低头,生怕冲撞了仙宗来的上师。
飞舟稳稳地落在广场中央。
舱门打开,三个人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青衣少年。他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脸色有点白,但眼睛很亮,腰杆挺得笔直。腰间系着条银色腰带,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御林军噤若寒蝉。
那少年看了他们一眼,轻声道:“御林军统领何在?”
“下官在!”
御林军统领赵飞赶紧冲上前来,跪地躬身,“敢问几位仙师来自何处?有何吩咐?”
少年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却让校尉心里莫名一寒。紧接着他转头看了身边那如同一座黑铁塔般的壮汉一眼。
“告诉你们陛下,”
那黑铁塔踏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开口了,他声如洪钟,震得一众御林军耳膜生痛,“法云宗,天玑峰,万宝器求见。”
赵飞闻言大惊失色,竟是法云宗的上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都退下!”
一个身着龙袍的中年男人,在几个太监和侍卫的簇拥下,匆匆赶来。
正是千阳国皇帝,阳文昭。
阳文昭今年五十出头,保养得不错,看着也就不到四十的样子。但此刻他的脸色很复杂——有惊讶,有紧张,有疑惑,还有一丝墨羽翎看不懂的东西。
他快步走到三人面前,然后——双膝跪地。
“千阳国国君阳文昭,恭迎法云宗上师!”
他跪得干脆利落,额头触地,声音洪亮。
身后那些太监侍卫更是跟着呼啦啦跪了一地。
墨羽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中年男人——这是千阳国的皇帝,是他父亲生前效忠的人,是那个每年除夕都会赐宴群臣、接受万民朝拜的一国之君。
此刻他跪在自己面前,像跪一个主子。
墨羽翎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很难受。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想起父亲墨官。想起他每次提起皇帝时那复杂的表情,有敬重,有担忧,有期盼,还有一丝看不懂的悲凉。
现在他懂了。
父亲悲凉的是什么。
是千阳国。
是那个为了不依附任何宗门,两百多年来挺直腰杆活着的千阳国。
可现在,它的皇帝,跪在一个宗门弟子面前。跪得那么自然,那么熟练,那么……理所当然。
墨羽翎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