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桂花树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她身上,斑驳的光点随着风轻轻晃动。
墨羽翎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想下去,想喊她的名字,想问她这一年多过得好不好,想告诉她他还活着。
但他不能。他只能站在这里,远远地看着。
看了一会儿,白筱禾忽然抬起头。
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朝天上望了一眼。
墨羽翎本能地往后一缩,躲进舱门后面。
白筱禾望着空荡荡的天,愣了愣,又低下头继续绣花。
墨羽翎靠在舱壁上,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走吧。”
黑子应了一声,飞舟再次调转方向,朝开元城南飞去。
墨羽翎靠在舱壁上,闭着眼,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阳光,桂花,廊下绣花的少女。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白筱禾现在,还会不会在过年的时候,偷偷在他家门口放一包桂花酥?
小时候她每年都放。偷偷摸摸地来,放下就跑。他后来问她为什么放糖,她说“因为你吃了酥糖就不哭了”。
他那时候被父亲责骂了,躲在墙角哭。她不知道怎么知道的,第二天门口就多了包酥糖。
傻丫头。
墨羽翎嘴角弯了弯,又很快平复下去。
这次回开元城,他不只是运粮。
他还有一个目的。
让满朝文武知道,法云宗弟子墨羽翎,去了白家。
让他们猜,让他们想,让他们以为法云宗和白家有什么关系。
这样,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就不敢轻易动白家。
他还不知道灭墨家的主谋是谁,但他知道,那些人肯定还活着,还在暗处盯着。
他不能让白家成为下一个目标。
飞舟越飞越远,开元城在身后渐渐变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轮廓,消失在天边。
墨羽翎依旧闭着眼。
但他的拳头,一直攥得紧紧的。
飞舟在城南十里外的官道旁落下。
这里是一片荒坡,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树孤零零地戳在那里。官道上半天不见一个人影,安静得只听见风声和鸟叫。
墨羽翎跳下飞舟,四下看了看,选了个地势略高、视野开阔的地方。
“就这儿吧。”
黑子把飞舟收起来,三人找了棵大树坐下等。
太阳从头顶慢慢移到西边,光线从刺眼变成金黄,又从金黄变成橘红。远处的村庄开始升起炊烟,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墨羽翎靠着树干,望着天边的晚霞出神。
邱露儿坐在他旁边,用草茎编着什么。黑子无聊地在地上画圈圈,画了抹掉,抹掉又画。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阵隆隆声。
三人同时抬头。
官道尽头,出现了一支车队。打头的是几十个骑兵,举着火把,火光在暮色里一跳一跳的。后头跟着几十辆大车,满满当当装着粮袋,车轱辘碾在土路上,扬起一片尘土。
车队在荒坡前停下。
一个军官翻身下马,快步跑到墨羽翎面前,单膝跪地:“末将奉陛下之命,押送军粮一百万斤整,请上师查验!”
墨羽翎摆摆手:“不用查验了。你们退后三十丈。”
军官愣了愣,没敢多问,挥手带着士兵和车夫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