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经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
一天后,流沙镇。
飞舟从天边出现的时候,镇子里已经有人看见了。
“来了来了!那飞舟又回来了!”
“是那个少年仙师!法坛上那个!”
“快去告诉罗将军!”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镇子中心那个残破的广场上就挤满了人。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拄着拐杖的,抱着娃娃的,互相搀扶的,一个个踮着脚,伸长脖子,朝天上望。
那艘飞舟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青光。
墨羽翎站在飞舟前端,低头看着
两天。
两天前,他在这里说,流沙镇的困难,墨某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两天后,他便回来了。
飞舟缓缓降落,落在广场中央。舱门打开,墨羽翎第一个走出来。邱露儿和黑子跟在他身后。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有期待,有怀疑,有感激,也有忐忑。
墨羽翎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走到广场中央,停下脚步,抬起左手。
阳光下,那枚青色的戒指闪着淡淡的光。那光很柔和,却让人移不开眼。
他深吸一口气,心神一动。
一道青光从戒指上亮起,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到最后,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
然后——
“轰!”
五千袋粮食,凭空出现!
它们整整齐齐地码在广场上,堆得像一座小山!那山太高了,高得让人仰起头才能看到顶!那山太大了,大得占据了半个广场!
油亮的麻袋在阳光下泛着光,每一袋都鼓鼓囊囊,散发着粮食特有的清香——麦香,米香,那是活命的香。
广场上的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瞪着眼睛,一动不动。
有人腿一软,跪了下去。
有人捂住嘴,眼泪哗哗地流。
有人使劲揉眼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罗峰站在人群最前面,浑身颤抖。
他今年五十多岁了,妖兽攻城时他带着弟兄们死守西墙,被雾隐针虻的毒针刺中了左臂,最后只能断臂求生。他咬着牙,单手持刀继续战斗,直到法云宗的援军到来。
他从没掉过一滴泪。
可此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眼泪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淌,滴在空荡荡的左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