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手下败将(1 / 2)

流沙镇的广场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声响,几千道人影僵立着,连风都敛了气息。孩子们被大人捂住嘴,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就硬生生把呜咽咽回喉咙,只余下胸腔里沉闷的起伏。

空气稠得像浸了铅的棉絮,闷得人胸口发堵,连远处残墙缝隙里钻着的野草,都蔫头耷脑地垂着叶尖——那是山雨欲来前最深沉的压抑。

就在这死寂压得人快要窒息时,君自在的目光死死锁在李赦身上,忽然牵起一抹笑。那笑意藏在眼角眉梢,两分讥诮似碎冰击地,三分不屑如孤峰傲云,余下五分挑衅,像火星子落在干草上,瞬间要燃起来:“李赦,你方才说什么?要跟墨羽翎玩玩?”

他歪着头,语气懒懒散散,却带着针尖似的锐度:“我怎听说,法云宗宗门大比时,你境界明明比他高,到头来也只是平手。如今他也踏入化劲,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赢他?”

李赦的脸色霎时变了。他猛地转头,眼瞳里仿佛要蹿出火苗,灼穿空气:“君自在!你放什么屁?!”

“我说的是事实。”君自在慢条斯理掸了掸衣袖,指尖拂过衣料上的褶皱,“怎么,戳到你的痛处了吗?”

李赦的脸涨成酱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你——!”

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怒火,冷笑出声,“哼!君自在,少在这里装模作样!天门大会,你震天教的队伍,可是输给我们绝神谷的。你们,不过是我们的手下败将!”

君自在脸上的笑意淡了,眼底凝起一层寒雾。

“我是化劲组的武道魁首!”李赦的声音越提越高,像惊雷滚过空巷,“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指手画脚?君自在,跟老子说话,放尊重点!”

君自在眼神一冷,周身的空气似是骤然凝冻。他看着李赦,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金石之音:“李赦,你听清楚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微微震颤,周身劲气如潜龙初醒,悄然涌动:“天门大会,震天教队伍输给了绝神谷,我认。可一对一,你才是我的手下败将—— 这事儿,你也得认!”

他的目光如利剑,直刺李赦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峭:“我的尊重,只给强者。手下败将,不配。”

李赦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相击的脆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他的眼睛红得吓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死死盯着君自在,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如清泉淌过焦土,缓缓响起:“两位施主,何必伤了和气?”

是佛子净缘。

他双手合十,僧衣在微风中轻摆,脸上带着悲悯之色,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平静:“贫僧斗胆多言,天门大会之事,早已尘埃落定。如今身在流沙镇,诸位皆是为了……”他顿了顿,话音戛然而止,只余下未尽的意味,“皆是为了各自所求。何必为旧事争执?”

他看向李赦,语气诚恳:“李施主,君施主的话虽不中听,却也有几分道理。武道魁首之名,本就该向天下人证明。如今墨施主在此,君施主亦在,李施主若想洗刷前耻,堂堂正正比试便是,贫僧愿为见证。”

转而又看向君自在:“君施主乃天之骄子,何必与他一般见识?若真觉得他不够格,不理便是。”

这番话说得四平八稳,却字字都像带着火星子,往两人的怒火上添。李赦只觉净缘这是瞧不上他,认定他不敢与君自在动手;君自在也听出弦外之音,那“不必计较”四字,分明是在激他出手,不过这李赦着实令人讨厌,出手又有何妨。

两人对视一眼,眸中的火气更盛,像被风煽旺的野火。

净缘往后退了几步,隐在残墙的阴影里,眼帘垂落,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落在死水潭里的石子,悄无声息地漾开涟漪——这潭水,终究是浑了。

李赦盯着君自在,忽然抬手扯掉身上的短衫,狠狠掷在地上。布料落地的轻响,竟压过了周遭的呼吸声。他赤裸着上身,精壮的肌肉线条如刻如削,而那肌肉之上,爬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不是寻常纹身,而是如同活物般的图腾纹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