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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那你就出去(2 / 2)

他甚至不敢多看斯内普一眼,每次视线不小心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都会立刻垂下眼,假装专注于眼前的羊皮纸。他小口喝着家养小精灵送来的、温度适宜的草药茶,吞咽时喉咙依旧刺痛,但他强忍着,不敢咳嗽得太大声。

整个地窖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只有壁炉柴火的噼啪声、羽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杰米偶尔无法完全抑制的、因身体不适而泄露出的轻微吸气声。

斯内普在处理他自己的事情,大部分时间背对着杰米,但杰米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审视感无处不在,如同实质般压迫着他的神经。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除了晚归。难道是因为下午那份论文?因为他批注时带了情绪?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这种悬而未决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惩罚”,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人煎熬。杰米的精神高度紧绷,身体的不适在这份紧张下被放大,胃部开始隐隐作痛,头也有些发昏。

打破这僵局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家养小精灵送来了晚餐,照例摆放在办公室内侧的小圆桌上。今天的晚餐有一道杰米平时还算喜欢的奶油蘑菇汤,但不知是感冒影响了味觉,还是身体不适导致反胃,他一闻到那股浓郁的奶味和蘑菇气味,胃里就一阵翻搅。

他强忍着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试图咽下去。但味蕾传来的腻味感和胃部的抗议瞬间同步,他没能忍住,偏过头,捂着嘴剧烈地干呕了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动静在寂静的地窖里格外突兀。

斯内普的刀叉停在了半空。他转过头,看向杰米,眉头蹙起。“怎么回事。”

不是关切,更像是质问——对“又出状况”的不耐烦。

杰米捂着嘴,眼眶因为干呕而生理性地泛红。他喘了口气,哑着嗓子解释:“……汤的味道,有点反胃。可能感冒……”

“挑剔。”斯内普冷冷地打断他,放下了刀叉,发出轻微的撞击声。“还是说,下午喂那些生物时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杰米压抑了一整晚的委屈、困惑和身体不适带来的暴躁。

“我没有!”他猛地抬起头,翠蓝色的眼睛里涌上水汽,不是因为难过,而是愤怒和一种被冤枉的尖锐刺痛。“我只是不舒服!感冒了,身上也疼!那汤味道就是让我想吐!这跟巴克比克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破音的沙哑,在寂静的地窖里回荡。

斯内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所以,你现在是在抱怨?”

“我没有抱怨!”杰米站起身,动作太猛牵动了酸痛的腰,他晃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稳,但怒意支撑着他继续吼出来,“我只是在解释!为什么你总要曲解我的意思?晚回来是我不对,我认了!可我只是身体不舒服喝不下汤,这也有错吗?!你非要什么都往最坏的地方想我吗?!”

积压的情绪决堤而出。他想到了下午那份论文,想到了斯内普那句“减少主观情绪”的点评,想到了昨夜过分的惩罚,想到了今天一整天小心翼翼的压抑……所有的一切混杂在一起,让他口不择言。

“还是说,你只是看我不顺眼?觉得我怎么做都是错的?如果是这样,你当初为什么要答应邓布利多?!为什么要把我从孤儿院带出来?!为什么……” 后面的话他哽住了,没有说出口——为什么要给我戒指,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斯内普静静地听着他吼完,脸上如同戴上了一张冰冷的面具。等杰米喘息着停下,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说完了?”

杰米胸口剧烈起伏,瞪着他,不吭声。

“看来,我对你的‘管教’,还远远不够。”斯内普站起身,黑袍因他的动作而带起一阵冷风。“以至于让你产生了一种错觉,认为你可以用这种态度,质问我任何决定。”

他绕过桌子,走向杰米。杰米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身后就是墙壁。

然而,斯内普并没有碰他。他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彻底的疏离和失望。

“既然你觉得这里的一切都让你如此不适,”斯内普的声音清晰而缓慢,如同最后的宣判,“那么,在你学会控制你的情绪和舌头之前,不必出现在我面前。”

他指了指地窖通往上方城堡的门口,意思再明确不过——出去。

杰米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冷战?驱逐?因为一碗喝不下的汤,一次情绪失控的争吵?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刚才的愤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道歉,想收回那些气话,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看着斯内普毫无波澜的黑眸,那里面的冰冷和决绝是如此真实。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转过身,因为动作太快又踉跄了一下,但他强撑着,没有回头,一步一步,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最后的尊严,走向门口。他的背影僵硬,肩膀却在细微地颤抖。

地窖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内,斯内普站在原地,盯着紧闭的门扉,下颌线绷得死紧。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蜷起,又慢慢松开。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门外,昏暗的走廊里,杰米背靠着冰冷的石墙,滑坐在地上,终于忍不住将脸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剧烈耸动起来。身体各处的不适、心灵的恐慌、还有那熟悉的、被抛弃的冰冷感觉,将他彻底吞噬。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城堡?回那个临时分配给助教、却几乎没怎么住过的小房间?那里空荡冰冷,没有斯内普的气息,没有壁炉,没有……家。

一场由微小火星引爆的冷战,就此拉开序幕。而两个同样固执、伤痕累累的人,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先低下那高傲又脆弱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