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哥笑了,“叶老板,你当我三岁小孩?从北京运食品到深圳?”
他示意刀三:“打开看看。”
刀三拿撬棍上前,赵大山一步挡在前面。
“叶总,不能让他们开。”
赵大山低声道,“里面有咱们新配方的原料……”
话没说完,刀三的撬棍已经抡了过来。
赵大山侧身躲过,反手一拳砸在刀三胸口。
刀三闷哼后退,更多的人涌上来。
混战瞬间爆发。
叶知寒这边六个人,狼哥那边三十多人。
但退伍兵们都是侦察连出身,三两个人背靠背形成防御阵型,一时竟没让痞子们占到便宜。
狼哥站在外围,脸色越来越阴沉。
“够了!”
他拔出手枪,朝天开了一枪。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所有人停下动作。
狼哥举枪指向叶知寒:
“叶老板,我再说一遍:打开车厢,我看一眼就走。”
“你让我今晚白跑一趟,明天你们还有更大的麻烦。”
叶知寒盯着他,慢慢让开。
刀三撬开车厢门,用手电往里照。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纸箱,确实是火腿肠的包装。
他撕开一箱,掰开一根尝了尝。
“狼哥,真的是肉肠……”
狼哥眉头紧皱。
他接到线报,说叶知寒这次南下,车上有“特殊货物”。
他还以为能抓到走私的把柄,借公安的手搞垮这家运输公司,断了梁晚晚的后路。
结果只是火腿肠?
“走。”他收起枪,转身。
阿彪追上来:
“狼哥,就这么算了?”
狼哥没说话。
他走到叶知寒面前,压低声音:
“回去告诉姓梁的,这次算她走运,但湘南这段路——”
他顿了顿:
“她最好永远别来。”
车队继续南下,凌晨四点赶到广州。
叶知寒一夜没睡,天亮后给梁晚晚发了加急电报:
“遇袭,设备无损,狼已盯上运输线。”
“后续货物建议绕道,或增加押运人手。”
当天下午,北京的回电到了:
“设备抵京后,我亲自押车南下。”
叶知寒看着电报,手抖了一下。
他太了解外甥女了。
她说“亲自押车”,不是意气用事,是深思熟虑。
因为狼哥针对的不是运输公司,不是火腿肠,而是她本人。
她在北京一天,狼哥就拿她没办法。但她不可能永远躲在北京。
她要开拓南方市场,就必须打通这条运输线。
而打通运输线的唯一办法——
就是把狼哥这颗钉子,彻底拔掉。
十一月十九日,冯南的设备运抵北京。
林工随车北上,一到养殖场就开始忙碌:拆箱、安装、调试、培训工人。
梁晚晚全程跟进,三天睡了不到十个小时。
第四天凌晨,第一根用新设备生产的“红星”火腿肠下线。
真空包装,密封严实,外观漂亮,保质期从两个月延长到六个月。
梁晚晚咬了一口,肉质紧实,咸淡适中,比她记忆中的八十年代火腿肠还要好。
“林工,谢谢您。”她真诚道谢。
林工摆摆手:“梁小姐客气了,你这配方底子好,我只是优化一下工艺。”
“另外,你之前那个五香口味,我加了一点点甘草和罗汉果,回味更好,你尝尝。”
梁晚晚尝了,果然不一样。
“这个口味,可以主推南方市场。”她说。
林工笑了:
“英雄所见略同。”
设备调试完毕,林工留在北京继续培训工人。
梁晚晚却开始准备南下的行装。
“你真的要去?”王勇担忧地问。
“要去。”
梁晚晚把一叠文件装进皮箱,“第一,南方市场的客户需要当面谈,第二,冯南介绍了香港几家食品贸易商,我要去见见,第三——”
她顿了顿:
“狼哥这事,必须有个了断。”
“可那是亡命徒啊!”
王勇急得跺脚,“晚晚,顾团长不在,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
梁晚晚打断他,“舅舅会跟我去,大山会跟我去,车队会跟我去。”
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却坚定:
“王叔,咱们的火腿肠要想做大,南方市场是必争之地。”
“狼哥堵在必经之路上,我们只能迎上去。”
“万一……”
“没有万一。”
梁晚晚站起身,“这次,我不是去躲他,也不是去和他拼。我是去——”
她没说完,但王勇从她眼里看到了答案。
十一月二十五日,凌晨五点。
北京晨光养殖场门口,四辆卡车整装待发。
三辆满载火腿肠——原味、蒜香、五香、新开发的广式甜味,四个口味,共八吨。
一辆载着梁晚晚、叶知寒、赵大山和四名退伍兵,外加充足的补给和通讯设备。
王勇和周富贵送到门口,千叮咛万嘱咐。
梁晚晚一一应下,最后说:
“王叔,厂里就拜托您了。”
“部队的订单按时交货,供销社的货别断供,最多半个月,我就回来。”
“你放心!”王勇用力点头。
车队启程。
依然是那条路,依然是那些人。
但这一次,梁晚晚坐在副驾座上,目光直视前方。
她知道狼哥不会善罢甘休。
她等的就是这个。
车轮滚滚向南,命运的齿轮加速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