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八日,车队进入湖南。
梁晚晚让叶知寒联络了沿途几个关系户,得到的消息一致。
狼哥的人这几天在各路段频繁活动,似乎在等什么人。
“在等我。”
梁晚晚说道:
“他上次没堵到你,这次知道我要来,不会放过。”
叶知寒握紧方向盘:
“晚晚,要不咱们绕道?”
“从江西走,虽然多三百公里,但安全。”
“绕得了一时,绕不了一世。”
梁晚晚看着地图,“湘赣交界那段路况更差,更容易设伏,而且——”
她顿了顿:
“我不想躲了。”
叶知寒沉默。
他知道外甥女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那咱们得有个计划。”
他说道:
“不能被动等他来。”
梁晚晚点头:
“大山,你侦察兵出身,分析一下他会在哪动手。”
赵大山摊开地图,手指从湖南北界一路划向南。
“我要是他,不会在衡阳动手,那是他老巢,出了事跑不掉。”
“也不会在靠近广东的地方,那边查得严。”
他手指停在衡阳以北、湘潭以南的一段山区。
“这里。”
“107国道湘潭至衡阳段,有一百二十公里盘山路,弯多路窄,大车必须减速。”
“两边是山林,便于埋伏。”
“附近最近的派出所在四十公里外,出警至少一小时。”
他抬起头:
“最适合伏击的路段,是这里——石马坳。”
叶知寒倒吸一口凉气:
“石马坳?去年有三辆货车在那儿被抢,司机被打成重伤,案子到现在没破。”
“就是那里。”赵大山说。
梁晚晚盯着地图上的标记,沉默片刻。
“大山,如果我们非要从那里过,怎么才能不被伏击?”
赵大山摇头:“躲不掉。”
“他们肯定派了人沿路监视,咱们一进入湖南境内,行踪就暴露了。”
“那就迎上去。”
梁晚晚说道:
“他不是要堵我吗?给他堵。”
叶知寒转头看她:
“你想干什么?”
梁晚晚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赵大山:
“大山,以我们现在的力量,如果正面遭遇二十人以上的武装袭击,胜算多少?”
赵大山估算了一下:
“咱们这边八个人,四支猎枪,四支手枪。”
“对方人数至少三十,可能有仿制式武器。”
“如果对射,我们有地形掩护,能撑一小时。但弹药不够。”
“一小时就够了。”梁晚晚说。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手绘地图,摊开。
“从石马坳到最近的派出所有四十公里。”
“如果我们提前报警,警察四十分钟能赶到。”
叶知寒明白了:
“你要引狼哥动手,然后让警察抓现行?”
“对。”
梁晚晚说道:
“他不是不怕公安吗?那就让公安亲眼看看,他是怎么抢劫、绑架、危害公共安全的。”
赵大山皱眉:
“可他会上当吗?这人很狡猾,万一他不动手呢?”
“他会动手的。”
梁晚晚肯定地说:“他恨我。”
“上次在河滩,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驳他面子,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而且他以为顾砚辞出国了,没人保我。”
她顿了顿,“他错了。”
计划迅速敲定。
叶知寒通过关系,联系上湘潭县公安局的一位副局长。
这位副局长是转业军人,听说有走私头目要在辖区内作案,当即表示全力支持。
“你们正常通行,我会派人在石马坳外围布控。”
副局长说:
“但有一个条件:必须让他们先动手,我们才能抓现行。”
“明白。”梁晚晚说。
......
十一月二十九日,傍晚。
车队驶入石马坳路段。
天已经黑透,山道两侧是黑黢黢的树林。
车灯切开浓稠的夜色,照出前方弯曲的路面。
梁晚晚握着勃朗宁,手心全是汗。
“大山,还有多远?”
“前面就是最窄的那段。”
赵大山声音压得很低,“两边林子密,适合伏击。”
话音刚落,前方路面突然亮起一排车灯。
三辆卡车横在路上,堵死了去路。
与此同时,后方也亮起灯光——来路被堵了。
赵大山猛踩刹车,四辆卡车首尾相接,停在路中央。
树林里沙沙作响,影影绰绰的人影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至少有四十人。
狼哥从对面卡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扩音器:
“梁小姐,欢迎来湖南做客。”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我说过,湘南这段路,咱们后会有期。”
梁晚晚推开车门,走下来。
叶知寒和赵大山一左一右护着她,四名退伍兵持枪警戒。
四辆卡车形成环形防御阵型,车灯全部打开,把这片战场照得雪亮。
“郎占山。”
梁晚晚开口,声音平静,说道:
“你聚众拦路,持械围堵,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知道。”
狼哥笑了,“抢劫罪,聚众斗殴罪,危害公共安全罪——加起来够判二十年。”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但那是在法庭上,在这山里——”
他从腰间拔出枪:
“谁判谁,还不一定呢。”
气氛骤然绷紧。
两拨人马对峙,枪口对枪口,谁也不敢先动。
梁晚晚盯着狼哥,忽然说:
“你让我很失望。”
狼哥一怔。
“我以为你是个枭雄,没想到只是个土匪。”
梁晚晚说:
“四十个人堵八个,还只敢躲在车后面说话。”
她轻蔑地笑了笑:
“就这点胆量?”
这话像刀子,扎在狼哥最在意的地方。
他脸上笑意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狠戾。
“你以为激将法有用?”
他慢慢走前几步,“梁小姐,我不吃这套。”
“我没激你。”
梁晚晚坦然回视,“我只是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