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顾四周:
“四十个人,十几杆枪,还有没有王法了?”
狼哥仰头大笑:
“王法?在这山里,我就是王法!”
笑声未落,他猛地抬手——
枪口直指梁晚晚。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得罪我郎占山的下场!”
“砰!”
枪响了。
但不是狼哥开的。
赵大山在狼哥抬枪的瞬间已经扣动扳机,猎枪弹正中狼哥持枪的手臂。
狼哥闷哼一声,手枪落地。
“动手!”他厉声嘶吼。
枪声如爆豆般炸响。
这场伏击与反伏击的较量,在零点几秒内分出第一回合的胜负。
赵大山开完第一枪,立刻拖着梁晚晚扑向卡车掩护。
子弹如雨点般扫来,打在车身上溅起火星。
退伍兵们依托车体还击。
他们枪法极准,几乎每枪都有收获。
冲在最前面的痞子惨叫着倒下三四个,后面的人脚步一滞。
但对方人多,火力也猛。
除了猎枪、土铳,还有五六支仿五四式手枪。子弹压得退伍兵们抬不起头。
叶知寒嘶声喊:
“晚晚,趴低!别抬头!”
梁晚晚蜷缩在车轮后,心跳如擂鼓。
她在等。
等公安的警笛。
按计划,外围布控的民警听到枪声就会行动。
可为什么还没来?
狼哥被人拖到卡车后,用布条勒住伤口止血。
他脸色惨白,眼里的凶光却更盛。
“杀了她!”
他嘶声喊,“谁杀了那个女人,我赏一万!”
重赏之下,痞子们像打了鸡血,子弹倾泻得更猛了。
赵大山换了个弹匣,探头一枪撂倒一个想绕后的痞子,缩回来时左臂被子弹擦过,鲜血洇湿衣袖。
“大山!”梁晚晚失声。
“皮外伤!”
赵大山咬牙,“梁场长,公安什么时候到?”
“应该快了……”
梁晚晚看表,从第一声枪响已经过去八分钟。
按四十公里路程,就算警车全速,至少还要十分钟。
可他们能撑十分钟吗?
又一个退伍兵闷哼一声,肩膀中弹,被人拖到车后紧急包扎。
八个人,已伤两人。
对方至少还有三十人能战。
形势危急。
梁晚晚咬着嘴唇,大脑飞速转动。
灵泉空间可以瞬间治愈伤口——但她怎么解释?
她不能暴露,更不能眼睁睁看着战友流血。
正纠结间,山道远处突然传来尖锐的警笛声。
一声,两声,三声——不止一辆警车!
痞子们慌乱起来。
“警察来了!”
“快撤!”
狼哥脸色铁青。
他不怕公安,但今天这阵仗——四十人持械,开枪拒捕,足够他把牢底坐穿。
“走!”他当机立断。
手下扶着狼哥往树林里撤,痞子们四散奔逃。
赵大山要追,梁晚晚拉住他。
“别追了,让他们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警车呼啸而至,七八辆,跳下来三十多名持枪民警。
带队的正是那位转业干部,看到满地弹壳和受伤的退伍兵,脸色沉得像锅底。
“郎占山呢?”
“跑了。”
梁晚晚指着树林,“往那边跑了,有四个人架着他,手臂受伤,跑不远。”
副局长一挥手:
“追!”
民警分三路包抄,手电的光柱在林中交错。
梁晚晚靠着卡车,这才发觉腿软得站不住。
叶知寒扶住她:
“晚晚,你没事吧?”
“没事。”
她深吸一口气,“舅舅,给王叔发电报,我们这边遇到点情况,但人没事,货也没事。”
她顿了顿:
“另外,帮我接通冯南,告诉他——设备到北京了吗?”
“林工那边培训进展如何?”
叶知寒看着她,忽然鼻子一酸。
这种时候,她还在想工作。
这个外甥女,他这辈子没服过谁,现在服了。
“晚晚,先歇口气。”他说,“这些事明天再办。”
“不能等。”
梁晚晚摇头,“咱们南下不仅仅是送货,更是要打通销售渠道。明天必须赶到广州,冯南约了香港客商见面……”
她话没说完,赵大山忽然低声说:
“梁场长,那边有人。”
众人警觉,枪口指向黑暗。
灌木丛后,慢慢走出一个人。
五十来岁,穿着旧警服,头发花白。
副局长迎上去:
“老所长?您怎么来了?”
老所长没回答,盯着现场看了半晌,目光落在遍地弹壳上。
“郎占山干的?”他问。
“是。”
老所长沉默良久,叹了口气。
“二十年了。”
他说,“我抓了他三次,判了他七年,以为他出来能学好。”
他转身看向梁晚晚:
“你就是那个北京来的女同志?”
“是。”梁晚晚点头。
“胆子很大。”
老所长说,“敢设局引他动手,还敢亲自当饵。”
他顿了顿:
“你想过没有,万一我们晚来几分钟,你可能就……”
“想过。”
梁晚晚平静地说,“但我知道你们会来。”
老所长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
“顾老头那个老顽固,居然找了这么个孙媳妇。”
梁晚晚一怔:“您认识……”
“认识。”
老所长说,“四七年打四平,我在他手下当排长。他替我挡过子弹。”
他拍了拍梁晚晚的肩:
“丫头,今天这事,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没再多说,转身走向警车。
副局长追上去:
“老所长,追捕行动……”
“我亲自带队。”
老所长拉开车门,“郎占山跑不了。这山里每条沟、每道梁,我闭着眼都能摸透。”
警车驶入黑暗,很快被山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