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食品公司正式接管大昌养殖场。
那天早上,梁晚晚带着陈震、赵大山和一队技术人员,站在大昌空旷的院子里。
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但阳光已经有了暖意。
院子里的积雪刚刚化尽,露出斑驳的水泥地面。
几棵老槐树的枝头,已经冒出嫩绿的新芽。
陈震环顾四周,感慨道:
“梁场长,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能站在这里,管这个厂。”
梁晚晚笑了笑:
“陈厂长,以前的事过去了。”
“从现在开始,这个厂就交给你了。”
陈震郑重地点头:
“您放心,我一定把它干好!”
“先开会。”
梁晚晚说,“把工人们召集起来,把规矩讲清楚。”
会议室里,黑压压坐了两百多人。
这些都是大昌的老员工,从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到头发花白的老工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情——期盼、忐忑、怀疑,还有一点点希望。
梁晚晚站在前面,目光扫过全场。
“同志们,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国营大昌养殖场的职工,而是晨光食品公司的员工。”
她顿了顿,等议论声平息。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
“担心工资发不出,担心被开除,担心日子比以前还难过。”
“我今天来,就是要把这些担心,一个一个给你们解开。”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展开。
“第一条,工资。从今天起,所有人的基本工资调整为五十五元,比你们原来高五块。”
“另外,实行绩效奖金制度,干得多、干得好,奖金就多。”
“上不封顶。”
台下响起一阵低语。
一个老工人举起手:
“梁场长,这绩效奖金怎么算?”
“按产量算。”
梁晚晚说,“养猪的,按出栏头数和瘦肉率算。”
“加工车间的,按合格产品数量算。”
“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
另一个工人问:
“那我们原来的工龄还算吗?”
“算。”
梁晚晚点头,“工龄延续,以后的福利待遇按工龄算。”
人群里开始有人点头。
梁晚晚继续说:
“第二条,岗位。”
“我们会根据每个人的技能和意愿,重新安排岗位。”
“愿意留下的,经过培训后上岗,不愿意留下的,给一个月工资补偿,我们帮忙联系其他单位。”
“第三条,生产。”
“从今天起,所有生产都要按晨光的标准来。猪舍要天天打扫,饲料要按时按量,疫病要严格防控。”
“每个月有考核,连续三个月不合格的,调岗或辞退。”
这话一出,又有人开始嘀咕。
一个中年妇女站起来:
“梁场长,我们以前都是按老规矩养的,这新标准能适应吗?”
“能。”
梁晚晚肯定地说,“我们会派技术员来培训,手把手教。”
“只要肯学,没有学不会的。”
她环顾四周,声音放缓。
“同志们,我知道你们心里没底。”
“大昌以前是国营厂,有国家兜底,旱涝保收。现在自负盈亏,大家都担心。”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
她顿了顿,声音坚定起来。
“晨光公司从一个小小的养殖场,做到现在几百人的规模,靠的就是大家齐心。”
“只要你们肯干,我保证,你们拿到的工资,比原来只多不少。”
“年底还有分红,干得越好,分得越多。”
“分红”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有人问:
“分红?怎么分?”
“按贡献分。”
梁晚晚说,“管理人员、技术人员、一线工人,各有各的考核标准。”
“年底结算,拿出利润的一部分,给大家发红包。”
“去年我们北京总厂的工人,最多的拿到了八百块年终奖。”
八百块!
人群里响起一片惊呼。
这个数字,比他们一年的工资还多。
那个老工人又站起来:
“梁场长,您这话当真?”
“当真。”
梁晚晚看着他,“老同志,您在大昌干了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
老工人说,“从建厂就在这儿。”
梁晚晚点点头:“二十三年,不容易。”
“您这样的老工人,是厂里的财富。只要您愿意留下,我给您安排个好岗位,带带年轻人。”
老工人的眼眶红了。
他站直身子,深深鞠了一躬。
“梁场长,我这条老命,交给您了!”
梁晚晚扶起他:
“别这么说。咱们一起干,把厂子搞起来。”
散会后,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议论着往外走。
梁晚晚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这些人,都是最普通的老百姓。
他们不关心什么政策、什么改革,只关心能不能拿到工资,能不能养家糊口。
而她能做的,就是让他们有活干,有钱拿,有盼头。
陈震走过来:
“梁场长,下一步怎么干?”
梁晚晚收回思绪:“先把猪救活。”
六千多头猪,饿了一个多月,大部分已经瘦得皮包骨头。
每天都有几十头倒下,再拖下去,损失会更大。
梁晚晚走进猪舍,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地上是厚厚的粪污,猪栏里,那些猪无精打采地趴着,有的连站都站不起来。
她蹲下身,看着一头母猪。
那猪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眼神浑浊,嘴里发出微弱的哼唧声。
梁晚晚心里一酸。
这些牲畜,也是生命。
她悄悄把手伸进口袋,从灵泉空间里取出一小瓶灵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