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王天一来了。
这一次,他开着一辆崭新的奔驰,比上次那辆桑塔纳更气派。
他身后跟着五六个人,都是西装革履,一看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梁晚晚正在车间里跟老张头说话,赵大山又跑来了。
“梁场长,那个王天一又来了!带了好多人!”
梁晚晚擦了擦手,走出车间。
院子里,王天一靠在奔驰车旁,手里夹着一支雪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看到梁晚晚,他哈哈大笑。
“梁场长,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啊?”
梁晚晚看着他,淡淡地说:
“托福,还好。”
“还好?”
王天一故意拖长声音,“我怎么听说,你们厂的人快走光了?”
“一个月招了两百个,全跑到我那儿去了。啧啧啧,可惜啊可惜。”
他身后的人跟着笑起来。
梁晚晚面不改色:
“王总消息真灵通。”
王天一得意洋洋地走上前,凑近她。
“梁晚晚,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少人吗?”
“两千!两千个工人!我那个厂,现在比你的大三倍!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退后一步,张开双臂,像在炫耀。
“你看看我身后这些人——工商局的,税务局的,卫生防疫站的,都是我的朋友。”
“我王天一,现在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关系有关系。”
“你梁晚晚,还有什么?”
梁晚晚看着他,眼神平静如水。
“王总,您说完了?”
王天一笑容一僵。
梁晚晚慢慢开口。
“王总,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说。”
“您这两千个工人,一个月要发多少工资?”
王天一脸色变了变。
梁晚晚继续说:
“按您开的一百二算,两千人就是二十四万。”
“加上吃住、安家费、各种福利,一个月至少三十万。”
“对吧?”
王天一张了张嘴,没说话。
“您那个厂,一个月能卖多少货?”
梁晚晚又问,“按最大产能算,一个月二十万斤,顶天了。”
“卖多少钱一斤?一块五?比市场价低两成,一斤亏三毛。”
“二十万斤,亏六万。”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加起来,您一个月要亏三十六万。”
“一年就是四百多万。王总,您背后那个人,给您准备了多少钱?”
王天一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梁晚晚。
“你......你算这些干什么?”
“不干什么。”
梁晚晚笑了笑,“就是替您担心。万一哪天钱烧完了,您这两千个工人,可怎么办?”
王天一的脸涨得通红,又变得铁青。
他猛地甩掉雪茄,上前一步。
“梁晚晚,你别得意!”
“我有的是钱!别说一个月三十六万,就是一百万,我也烧得起!”
梁晚晚看着他,笑容不改。
“那就好。王总有钱,我替您高兴。”
她转身要走,王天一突然叫住她。
“梁晚晚!”
梁晚晚回头。
王天一咬着牙,一字一顿。
“你给我记住——我王天一,不会输。”
“你那个破厂,早晚是我的。”
梁晚晚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王总,我等着。”
说完,她转身走进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