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房间里亮堂起来。李辛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粉毛,眼神呆滞了几秒,才恍然记起自己身在何处,以及身边还有个“亡命天涯”的同伴兼劫持者。
她揉着眼睛看向沙发。慕琛已经醒了,或者说,可能根本没怎么睡。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休闲装,衬得脸色愈发冷白,但精神看起来比昨晚好了不少。左臂的伤口被宽松的衣袖遮住,看不出端倪。他正对着摊开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和几部加密通讯设备,眉头微锁,指尖在键盘和触控板上快速移动,偶尔低声对着耳麦说几句简洁的指令。晨光勾勒出他冷峻专注的侧影,明明身处临时避难所,却硬生生营造出了一种运筹帷幄、决战千里的指挥部氛围。
李辛撇撇嘴,心里那点残留的起床气和被“绑架”的怨念,在对上慕琛这副“工作狂魔”的架势时,莫名消散了大半。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她算是看出来了,慕琛这家伙,八成就是看她前几天在家宅得太滋润,心里泛酸,非得拉上她一起出来“体验生活”,尝尝颠沛流离、担惊受怕的苦头。这男人,心眼儿比针尖还小,报复心忒重!
她趿拉着慕琛手下“贴心”送来的、尺码合适的新运动鞋,走到套房自带的小餐厅。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三明治、牛奶、水果,看起来是酒店标配,谈不上多美味,但能填饱肚子。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唔,冷掉了,火腿有点干,蔬菜也不新鲜。
“慕琛,”她叼着三明治,含糊不清地开口,打破了房间里只有敲击键盘声的寂静,“这饭真难吃。”
慕琛头也没抬,指尖不停,仿佛没听见。
李辛也不在意,几口解决掉那个并不美味的三明治,又灌下半杯牛奶,算是完成了早餐任务。她在房间里无所事事地转了两圈,看看窗外的城市风景(乏善可陈),摆弄了一下遥控器(电视没信号),最后又蹭到慕琛附近的地毯上坐下,托着下巴,看着他忙碌。
看着看着,她那颗被拘束得快要长草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慕琛,”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慕琛坐的沙发边缘(不敢真踢到他),“我就只能闷在这里,看着你当‘幕后黑手’吗?好无聊啊。”
慕琛终于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写着“不然呢?你想出去给对手当活靶子?”
李辛被那眼神噎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好吧,她知道现在出去乱跑等于找死。但……真的好闷啊!
时间一点点过去,慕琛似乎完全沉浸在了他的“棋盘”中,指尖飞舞,指令频出,偶尔蹙眉思考,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凝气场。李辛从坐着变成躺着,从躺着变成趴着,百无聊赖地数着地毯上的花纹,感觉每一分钟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慕琛,”她又忍不住出声,这次带了点幽怨,“我跟你呆了这么久了(其实还不到一天),感觉自己快变成蘑菇了。我想飞出去,透透气,哪怕就五分钟?”
慕琛这次连眼神都欠奉,直接将她当成了空气。
李辛哀叹一声,翻身坐起,双手合十,做祈祷状,对着慕琛的方向念念有词:“慕琛,你那么厉害,那么聪明,快点把那些坏蛋都解决掉吧!加油哦!我看好你!”
这浮夸的表演终于让慕琛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无语地扫了她一眼。
李辛毫不在意,反而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她爬到离慕琛更近一点的地毯角落,彻底放弃形象管理,像个大型挂件一样瘫在那里,眼睛却滴溜溜跟着慕琛的动作转。
“慕琛,”她开始得寸进尺,“给我个手机玩呗?就玩玩游戏,不干别的,我保证不乱打电话不发信息!” 她自己的手机在昨晚被拽上车时,不知道掉哪里去了。
慕琛从旁边摸出一个全新的、没有任何通讯功能的平板电脑,丢给她,里面只预装了几个单机小游戏。
李辛如获至宝,扑过去抱住平板,但玩了不到半小时,就又腻了。单机游戏哪有联机对战好玩?
“慕琛,”她把平板丢到一边,又开始骚扰“指挥官”,“你别光顾着自己忙啊,跟我说说话呗?我快闷死了!要不你给我讲讲,你们这行……平时都怎么玩啊?是不是特刺激?” 她故意用轻松好奇的语气,实则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想听听“故事”解闷,也顺便……嗯,满足一下小小的好奇心。当然,她只敢听能听的,绝不多问。
慕琛终于被她烦得不行,或者说,是某项指令刚刚发出,有了片刻的间隙。他停下动作,摘下耳麦,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背,抬手捏了捏眉心,然后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个像多动症儿童一样、一会儿唉声叹气、一会儿又试图用亮晶晶眼神“感化”他的女人。
“你很闲?” 他问,声音因为长时间低语和集中精神而有些沙哑。
“闲得头上要长蘑菇了!” 李辛立刻点头如捣蒜,满脸写着“求搭理”。
慕琛静默地看了她两秒,就在李辛以为他又要无视自己时,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谈论天气:“昨晚,是冲着我,还有希辰来的。”
李辛瞬间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玩闹之色收敛,眼神认真起来。她知道慕琛不会无缘无故跟她说这个。
“对方急了,狗急跳墙。” 慕琛继续,语速平稳,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想用我和希辰,当筹码,或者……抹掉。”
李辛的心提了起来。段希辰!那孩子!她下意识地问:“希辰他……”
“没事。阿海带他回老宅了,很安全。” 慕琛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简短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