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点巧克力,洗去一身污秽,精神彻底缓过来的李辛,此刻正处于一种奇异的兴奋状态。成功潜入(虽然过程一言难尽)、见到慕琛、还洗了个热水澡,让她暂时忘却了疲惫和刚才那难以言喻的味道,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精力过剩、眼睛亮晶晶的模样。
她盘腿坐在慕琛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身上依旧裹着毯子,只露出脑袋和一双不安分地晃来晃去的小脚丫。她看着坐在床边单人沙发里,正静静看着她的慕琛,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想到什么,神秘兮兮地笑了起来。
“慕琛。”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
“嗯?” 慕琛看着她,不知道这小祖宗又要搞什么花样。
“闭眼。” 李辛命令道,脸上的笑容更狡黠了。
慕琛虽然疑惑,但还是依言闭上了眼睛。他能感觉到李辛窸窸窣窣地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似乎在翻找什么。
过了一会儿,李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献宝似的雀跃:“噔噔噔噔!睁开眼睛!”
慕琛睁开眼,就看到李辛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笨重的黑色手机,正得意洋洋地递到他面前。
“喏,给你!” 她扬着小下巴,那表情,仿佛刚刚不是钻了臭气熏天的下水道,而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拯救世界的壮举,“小爷我够意思吧?卫星电话,陈星给的,说是在哪儿都能用,防追踪,信号杠杠的!”
慕琛的呼吸猛地一滞,目光死死地锁在那部黑色的卫星电话上。
手机。
一部能够与外界联系的、不受慕砚山监控的卫星电话。
从他被慕砚山以雷霆手段软禁在这座院落开始,他所有对外的联系方式都被切断。电话、网络、甚至与外界的书信往来,都被严密监控或直接阻断。慕砚山这是要彻底断绝他与外界的联系,将他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与世隔绝的囚徒,瓦解他的意志,切断他的羽翼。
这二十多天,他就像被困在信息孤岛,对外界的一切变化一无所知,也无法调动自己暗中布置的任何力量。这种被剥夺掌控感、如同被蒙住眼睛捂住耳朵的感觉,比身体上的禁锢更让人窒息。
而现在,李辛,这个总是用最离谱的方式、给他带来最大意外的女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将一部卫星电话,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不仅仅是一部手机。
这是打开这座无形牢笼的第一把钥匙。
是他重新连接外界的触角。
是他可以开始部署、开始反击的利刃!
他接过那部尚带着李辛掌心温度的卫星电话,金属的冰凉外壳让他指尖微颤。
“够意思……”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发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辛辛一直……很厉害。”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感激?太轻。震撼?不足以形容其万一。他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涨得发疼,却又温暖得不可思议。
李辛似乎没察觉到慕琛内心剧烈的波动,她只是更得意了,一屁股坐回床上,晃着脚丫子,开始嘚瑟:“那是!也不看看小爷我是谁!陈星那小子给的东西就是靠谱!我跟你说,我本来还想给你带点别的,但背包装不下,而且怕进水……”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慕琛却只是深深地望着她,目光复杂得几乎要将他吞噬。
“辛辛。” 他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嗯?” 李辛停下话头,疑惑地看着他。
“你怎么……那么傻?” 慕琛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惜和温柔。她知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知不知道一旦被慕砚山发现,她会面临什么?就为了给他送一部手机,就敢钻那种地方?
“傻?” 李辛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立刻反驳,“我才不傻!我聪明着呢!我知道要给你拿手机,还知道强攻肯定不行,慕家那守卫,苍蝇都飞不进来!所以我走了不寻常路!虽然……” 她皱了皱鼻子,露出一点嫌弃的表情,“下水道那个环节是有点……额,味道不太好,环境也差了点……但除去这个,小爷我感觉我整个计划天衣无缝,完美!”
她掰着手指头,一脸认真地说着自己的“完美计划”,那模样,又骄傲又理直气壮,看得慕琛心头那股酸涩的热流再次汹涌而上。
“嗯,” 他低低地应道,声音有些哽咽,却带着无尽的笑意和宠溺,“辛辛不傻,很聪明。” 聪明得让他心疼,聪明得让他想把她狠狠搂进怀里,再也不放开。
“辛辛。” 他又唤了一声。
“嗯?”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他问得小心翼翼,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和忐忑。她为他,做到了这个地步,超越了朋友,甚至超越了寻常的义气。他不敢奢求更多,却又忍不住想问。
李辛歪了歪头,似乎很困惑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几乎是脱口而出:“这需要理由吗?”
慕琛愣住了。
“不需要理由。” 慕琛重复着她的话,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心底最后一丝不确定和阴霾,似乎也随着这句话,被这束过于明亮的光,驱散了。
“慕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