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回想,似乎只有在炼皮境时成功洗髓的经历值得一提——那次突破异常艰难,差点就失败了。
或者,是因为那神秘的淬体桩法五气朝元桩?这门桩法玄妙莫测,开篇便说能引动天地五气,助人脱胎换骨。
江离的思绪如潮水般涌动,渐渐形成了一个清晰的猜测:或许这上古剑诀的凝练,非得是那些通过五气朝元桩完成洗髓之人不可?
否则为何前人皆败,唯独自己有望触及?尽管内心波澜起伏,他面上却丝毫不露痕迹,只平静地抱拳行礼,向灰袍长老告辞,转身悄然离去。
廊道石壁上的照明符文稳定地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江离离去的背影拉长,又随着他的脚步缩短、变形。
每一步踏在冰凉的石板上,都异常清晰,仿佛足底与石面之间隔着一层薄而坚韧的膜。
通道内的灵气依旧带着之前感受到的“躁动”与“稀薄”,但在江离体内,那沉凝如汞的剑元涡流却越发稳固,对外界灵气的“不屑”感甚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排斥”。
他并未刻意运功,但行走间,身周丈许的空气中,那些最为活跃、也最为驳杂的灵气微粒,却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场”轻柔地推开,如同水流避开礁石,只留下相对精纯的部分。
这并非他的意志所为,更像是体内那点极致沉凝、极致“纯化”的剑种核心,其存在的“密度”与“品质”本身,对低阶能量产生的天然斥力。
右臂窍穴深处,那点剑尖亿万棱面寂静无声,向内坍缩的场域稳固如初。
然而,江离却能“听”到一种细微的、只有他自己能感知的“嗡鸣”——并非声音,而是剑种核心与外界环境接触时,那极致凝练的“锋之纯化”奥义对周遭粗糙灵气本能的、近乎挑剔的“审视”与“梳理”。
每一次微尘拂过他的衣袖,每一次气流擦过他的皮肤,那核心都仿佛在亿万分之一刹那完成了亿万次的“甄别”与“过滤”。
他心中反复咀嚼着灰袍长老的话。
“从未有人练成过”……“处理掉”……“上古剑诀”……每一个词都沉甸甸的,带着岁月的尘埃和未解的谜团。
五气朝元桩洗髓的经历,那脱胎换骨般的痛苦与新生,此刻在记忆中变得异常鲜明。
莫非真如他所猜,这看似鸡肋的上古剑诀,其入门钥匙就藏在五气朝元桩引动的、那更深层次的洗髓蜕变之中?否则,何以解释前人的失败,又何以解释他掌心玉简那奇异的共鸣?
通道尽头的光亮逐渐扩大,传来外殿弟子隐约的交谈声和步履声。
就在即将步入那片更开阔、灵气更混杂的区域时,江离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并非警惕,而是体内那沉凝的剑种核心,在感知到外界骤然增加的、数量庞大却品质参差的灵气洪流时,其向内坍缩的“锋之场域”似乎自发地、更加凝实了一线。
那感觉,就像一块万载玄冰,即将投入一片温热的湖泊,冰的本能便是锁死自身所有的寒意与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