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差役踉跄着扑在书房门槛上,粗布衣衫被划开数道裂口,血珠顺着衣摆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点点暗红。
他脸上满是尘土与泪痕,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拼尽了力气才逃回县衙,他话落,人就倒在了地上。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沈敛看着浑身是血的人,脸色惨白一片,他踉跄着冲到门口,看着差役身上的伤痕与地上的血迹,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先前还强撑的镇定彻底崩塌,眉宇间的疲惫化为深深的绝望,双手死死攥着门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的胆大,竟然敢在半路截杀。
不仅抢走了种子,还杀了他的人。
这些人都是他从村里选出来的,有些人也会一点功夫,他没有想到,就这样还全部都没了。
种子没了,人没了,他这个县令做的实在是窝囊。
越想他脸上的神色越是难看,到最后一口鲜血竟然从嘴里喷出。
郑清书看着沈敛颓废的模样,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或许这件事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郑欢快速地上前探了探那差役的鼻息,转头对着郑清书道:“主子,还有气,只是失血过多加惊吓过度。”
郑清书对着她点头,声音有些冷凝地道:“让人去请大夫。”
郑欢转头,目光就落在了站在门口的老吏身上,冷声道:“去请大夫,他死了让你赔命!”
老吏吓得眼神都清明了不少。
他儿子是大官,但是他不是,要是他真的被杀了,才是真的死了。
到时候就是他儿子给他报仇,也不可能把他给救活。
再加上这人还可能是在永安的长公主。
那才是真的白死了。
想到这里,他踉踉跄跄的朝着外面跑去。
郑清书冷着脸,眸光凛冽地落在沈敛颤抖的背影上,声音平静的问:“沈大人!”
这一声喊,让沈敛猛地转过身,双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哽咽:“殿下,下官……下官罪该万死!是我思虑不周,只想着从外县购种,却忘了沿途艰险,更没想到……没想到他们竟敢对购种的差役下此毒手!请殿下责罚!”
他满心愧疚,既愧于未能护住属下,更愧于让临安县的百姓再次陷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