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炸裂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李青剑看到血河的身体在光芒中开始分解——从指尖开始,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那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飞向石门,融入那些正在愈合的裂痕之中。
每一粒光点融入,裂痕就愈合一分。
暗金色的污染光芒疯狂反扑,试图阻止这个过程。但血河的血——那融合了守门人本源和暗金晶石的血——如同最炽热的火焰,将污染一寸寸烧尽。
剑冢中,万剑齐鸣。
这一次的鸣响不再是痛苦或警告,而是……悲怆。
那些被污染的长剑停止了攻击,剑身剧烈震颤,锈迹开始剥落。赤凰剑、天枢剑、灰色断剑,三剑同时飞起,悬停在血河周围,剑尖朝下,仿佛在行最后的剑礼。
“以我之血,洗门之痕。”
“以我之魂,镇门之眼。”
“以我之念,封门之隙。”
血河的声音在剑冢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他的身体已经消散到胸口,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紧紧盯着石门。
暗金晶石在血色符文中彻底融化,化作一道暗金与血红交织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穿透剑冢顶端,穿透玄元宗主峰,直入云霄。
整个南疆,所有元婴以上的修士,都在这一刻心生感应。
玄元宗主殿,正在与几位长老商议对策的掌门玄真子猛地抬头,脸色骤变:“剑冢方向……有人在献祭元婴!”
葬魂涧深处,正在疗伤恢复的龙魂睁开眼睛,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凝重:“守门人血脉……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南疆各处,那些潜伏的、逃亡的、隐藏的无面者残余,同时跪倒在地,朝着玄元宗方向叩拜。他们脸上的空白开始扭曲,血纹疯狂蔓延,最终——全部炸裂。
血魔尊留在他们体内的禁制,被触发了连锁反应。
而这一切,剑冢中的两人都感知到了。
云崖真人踉跄着后退几步,靠着石壁才勉强站稳。他看着血河越来越淡的身影,眼中情绪复杂——有震撼,有敬佩,也有深深的悲哀。
“三百年……”老者喃喃道,“背负骂名三百年,最后以这种方式……血河,你比我强。”
李青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中的晶石已经消失,但那种滚烫的触感还残留在掌心。他看着血河一点点消散,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在金光中变得透明。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这个素未谋面的舅舅,这个屠杀村子的仇人,这个在最后时刻选择牺牲的亲人……太复杂,太矛盾,让他不知道该恨,该悲,还是该……
“青剑。”
血河忽然开口。
他的身体已经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声音也缥缈如风。
“你妹妹……叫李青岚。她被血魔尊带走了,但不在南疆。我最后一次感应到她的气息,是在……中州。”
“去找她。但记住,不要相信任何自称知道她下落的人——包括血魔尊。”
话音落,最后一丝轮廓也彻底消散。
所有的金光、血光、暗金光芒,全部涌入石门。
咔——
一声轻响。
石门上的最后一道裂痕,愈合了。
“剑冢”二字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隐隐有金色流光在字迹中流转。整个石门散发出一种古老、厚重、不可撼动的气息。
剑冢中的万剑同时发出清越的长鸣,剑意冲天而起,在空间顶部交织成一片剑意之网,将石门牢牢覆盖。
封印修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