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清晨,被报纸油墨的香气唤醒。
《省城日报》头版,整版刊登着一则不同寻常的广告。没有产品宣传,没有促销信息,只有简洁有力的几行大字:
“致所有关心北辰文枢项目的人们:
感谢您在风雨中的支持与信任。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真相终将大白,善良永不独行。
——北辰资本全体同仁 敬上”
广告下方,是一张合影。林晚月、陆北辰、楚清欢、沈逸飞、周建军、苏念卿、赵大妈,还有特意从京城赶来的谭师傅和楚天阔。九个人并肩站立,背景是已经初具规模的北辰文枢项目工地。
这张照片拍摄于昨天深夜。当摄影师按下快门的瞬间,工地的探照灯突然全部亮起,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那一刻,所有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这个广告...”早餐摊前,一个老者推了推老花镜,“有点意思。”
“何止有点意思,”旁边的中年人接话,“这是告诉所有人:我们挺过来了,而且会更好。”
与此同时,省城各大报社的编辑部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喂,省报社吗?我要订一百份今天的报纸!”
“为什么?就因为头版那个广告?对,我们公司要组织学习!”
“不只是广告,是那种精神!”电话那头激动地说,“现在这种踏踏实实做事的企业太少了,我们要支持!”
报社发行部的工作人员忙得脚不沾地。原本以为今天的报纸会滞销——毕竟头版没放重大新闻,只放了一则企业广告。谁能想到,这则广告反而引发了抢购热潮。
上午九点,北辰资本会议室里,团队成员正在观看早间新闻。
电视屏幕上,省台记者站在北辰文枢项目工地前:“今天凌晨,一则特殊的感谢广告出现在我省多家报纸头版。这则广告背后,是一个企业在经历重重磨难后,向公众发出的宣言:我们还在,我们会更好。”
镜头切换,播放着项目从奠基到现在的影像资料。画面中,有顾明宇大闹奠基仪式的场景,有工地发现遗址的报道,也有秦振国被带走的新闻片段。
“这个项目自启动以来,经历了恶意竞争、伪造文物、甚至刑事破坏。”记者的声音充满感慨,“但项目团队没有退缩,他们用行动证明:真正的企业精神,是在逆境中依然坚守诚信与责任。”
周建军眼睛湿润了:“咱们...咱们这是被官方表扬了?”
楚清欢微笑:“不是表扬,是认可。”
沈逸飞看着电脑上的数据:“从广告刊登到现在三个小时,我们的官方网站访问量增长了百分之五百,客服电话被打爆了,都是询问项目进展和合作机会的。”
林晚月却保持着清醒:“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我们要做的,是把这种关注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信任。”
她转向苏念卿:“念卿,省报的专访安排在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十点。”苏念卿说,“总编亲自带队,要做一整版深度报道。问题是...”
“问题是什么?”
“总编希望采访陆厂长,谈谈他的军方身份和这个项目的关系。”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陆北辰。
自从军方证件曝光后,陆北辰的真实身份成了省城最大的谜团。各种猜测满天飞,有人说他是军方派来整顿商界的特派员,有人说他是在执行特殊任务,甚至有人说整个北辰资本都是军方的产业。
陆北辰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可以谈,但有两个条件。”
“您说。”
“第一,不涉及国家机密;第二,重点放在项目本身,不要过度聚焦我的个人经历。”
苏念卿点头:“我会跟总编沟通。”
会议结束后,林晚月和陆北辰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你真的准备好了?”林晚月轻声问,“一旦接受采访,你的过去就再也藏不住了。”
陆北辰走到窗前,望着楼下聚集的人群——有记者,有好奇的市民,还有几个看起来像便衣警察的人。
“父亲曾经说过,”他的声音很平静,“有些事,该面对的时候就要面对。躲躲藏藏,反而会让谣言四起。”
他转身看着林晚月:“而且,我需要用这种方式,告诉那些人:我不怕。”
“那些人”指的是谁,两人心照不宣。秦振国虽然倒了,但他背后的“老板”还在。陆北铭虽然被怀疑,但还没有确凿证据。这场斗争,远未结束。
下午两点,陆北辰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来电显示是“陆北铭”。
“北辰,恭喜啊。”陆北铭的声音听起来很热情,“今天的广告做得真漂亮,咱们陆家这次可长脸了。”
“堂兄过奖了。”
“明天省报的专访,需要我帮忙打点吗?”陆北铭故作关切,“我在省报有几个朋友,可以让他们多照顾照顾。”
“不用了,谢谢堂兄。”陆北辰礼貌地拒绝,“我们自己能处理好。”
挂断电话后,陆北辰立即联系了严组长:“陆北铭刚才给我打电话,话里有话。”
严组长在电话那头说:“我们监控到,他今天上午去了省报社,呆了将近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表情不太对劲。”
“他去找总编?”
“不只是总编。”严组长说,“他还见了明天负责采访的记者。谈话内容不清楚,但我们的人在记者办公室安装了监听设备,今晚就能拿到录音。”
陆北辰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陆北铭这个时候去省报,绝对不是简单的“帮忙打点”。
晚上八点,严组长带着录音资料来到北辰资本。团队成员聚集在会议室,气氛凝重。
录音开始播放。
先是陆北铭和总编的对话:
“张总编,明天的专访,还请您多关照。”
“陆总客气了。北辰资本现在可是咱们省的明星企业,我们当然要重点报道。”
“重点报道是应该的。”陆北铭话锋一转,“不过我听说,专访要谈陆北辰的军方身份?这个...会不会太敏感了?”
“这...”
“我建议啊,”陆北铭压低声音,“重点还是放在项目上。陆北辰的个人经历,点到为止就好。毕竟,有些事说得太清楚,对谁都不好。”
这段对话还算正常,但接下来的内容,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陆北铭离开总编办公室后,在走廊“偶遇”了明天负责采访的记者小王。
“王记者,明天的专访,准备好了吗?”
“陆总放心,我都准备好了。”
“那就好。”陆北铭的声音带着笑意,“不过我听说,你要问陆北辰关于他父亲的事?”
“这...这是总编安排的...”
“王记者,你还年轻,有些事可能不知道。”陆北铭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陆北辰的父亲陆明远,当年死得可不太光彩。这事要是挖出来,对陆家,对你们报社,都不好。”
录音到此结束。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他在威胁记者。”沈逸飞第一个反应过来,“不让记者追问陆叔叔的事。”
楚清欢皱眉:“他为什么怕这个?”
“因为,”陆北辰缓缓开口,“我父亲的死,很可能和他有关。”
严组长点头:“我们也有这个怀疑。但现在证据不足,不能打草惊蛇。”
林晚月思考片刻:“明天的专访,我们不仅要接受,还要主动谈。”
“怎么主动?”
“把话题引向传承。”林晚月说,“不谈具体的案件,而是谈父亲留下的精神遗产——护国卫民的责任感,坚守正义的勇气。”
她看向陆北辰:“这样既回应了公众的好奇,又不会触及敏感细节,还能传递正能量。”
陆北辰眼睛一亮:“好主意。”
第二天上午十点,省报社的采访室内,摄像机已经架好。总编亲自坐镇,记者小王虽然有些紧张,但专业素养还在。
采访开始,问题果然如预料般温和。项目规划、设计理念、文化传承...陆北辰和林晚月配合默契,回答得既有深度又有温度。
当采访进行到四十分钟时,小王看了看手中的问题清单,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敏感问题:
“陆厂长,我们了解到您的父亲陆明远先生也是一位优秀的军人。他对您的人生选择和这个项目,有什么影响吗?”
采访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总编紧张地看着陆北辰,生怕他当场翻脸。
然而陆北辰只是微微一笑:“父亲对我的影响,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但如果要用一个词概括,那就是‘责任’。”
他看向镜头,眼神坚定:“他教会我,一个人最大的价值,不是拥有多少财富,而是承担多少责任。对家庭的责任,对事业的责任,还有...”
他顿了顿:“对这个国家和人民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