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西山别墅书房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秦振国被带走后,专案组立即接管了现场,技术人员正在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
陆北辰站在窗前,手中握着父亲留下的怀表。怀表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真相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陆明远,1982年春。”
林晚月轻轻走到他身边:“在想什么?”
“在想父亲。”陆北辰的声音有些低沉,“如果他还在,看到今天这一幕,会是什么心情。”
林晚月握住他的手:“他会为你骄傲的。”
书房门被推开,专案组组长走了进来。他姓严,五十多岁,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陆北辰同志,”严组长递过一份文件,“我们初步搜查了秦振国的保险箱,发现了一些东西,需要你确认。”
陆北辰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整个人就僵住了。
那是一份泛黄的档案,封面上写着“东风计划绝密人员名单”。在名单的第一行,赫然是陆明远的名字和照片。而在档案的最后一页,贴着一张便签,上面是秦振国的笔迹:
“陆明远已除。下一步,清理程瀚涛。”
“程叔叔...”陆北辰的手指微微颤抖。
严组长继续汇报:“我们还发现了一本密码本。根据破译,秦振国与境外势力联系时,用的代号是‘猎鹰’,而他的上级,代号‘老板’,从未在通信中出现过真实身份。”
林晚月敏锐地察觉到问题:“‘老板’不是秦振国?”
“不是。”严组长摇头,“从通信内容看,‘老板’的级别比秦振国高,应该是这个组织的真正核心。秦振国只是他在国内的代理人之一。”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本以为抓到了秦振国就是揪出了幕后黑手,没想到背后还有人。
“还有一件事,”严组长说,“秦振国的女儿秦雨柔,要求见你。”
陆北辰和林晚月对视一眼,跟着严组长来到别墅二楼的起居室。
秦雨柔已经平静了许多,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看到陆北辰进来,她站起身,礼貌地鞠躬。
“陆先生,林小姐,请坐。”
她的举止优雅得体,看得出受过良好的教育,但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忧郁。
“秦小姐找我们有什么事?”林晚月温和地问。
秦雨柔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我父亲昨晚交给我的。他说,如果他出事了,就让我把这封信交给能保护我的人。”
陆北辰接过信,信封上写着“陆北辰亲启”。他拆开信封,里面是秦振国的亲笔信:
“北辰侄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不在自由之身了。我不求原谅,只求你看在与你父亲曾经共事的份上,保护雨柔。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无辜的。”
“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老板’的真实身份,就藏在西山别墅里。找到我书房那幅《富春山居图》的临摹画,画轴里有你要的答案。”
“另:小心程瀚涛。他比你以为的要复杂得多。”
信不长,但信息量巨大。陆北辰将信递给严组长,后者立即带人去书房搜查那幅画。
秦雨柔轻声说:“父亲说,如果有一天他做了错事,希望我能原谅他。他说,人生有很多选择,一旦选错了路,就很难回头。”
林晚月看着她:“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想离开这里。”秦雨柔望向窗外,“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但我不知道...我还能重新开始吗?”
“当然可以。”林晚月肯定地说,“你是你,你父亲是你父亲。只要你自己选择走正道,没有人能否定你的未来。”
就在这时,书房传来严组长的声音:“找到了!”
陆北辰和林晚月立即赶回书房。技术人员正在小心翼翼地拆解一幅古画的画轴。画轴是空心的,里面藏着一个微型胶卷。
胶卷被送到临时搭建的暗房冲洗。半个小时后,照片出来了。
第一张照片,是秦振国与一个背对镜头的老者的合影。照片的背景是某个庭院,庭院中的假山石上刻着一个“陆”字。
第二张照片,是一份手写名单。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职务和代号。陆北辰一眼就看到了王建业和李国华的名字,他们的代号分别是“灰狼”和“黑豹”。
第三张照片,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有些模糊的远景照,拍摄的是某个中式庭院的书房内景。书房的书架前,站着一个身着唐装的老者,正在与秦振国交谈。虽然只拍到老者的侧脸,但那轮廓、那神态...
“这...这是陆老爷子?!”沈逸飞失声惊呼。
照片上的老者,赫然是陆北辰的祖父,陆家的掌门人陆老爷子!
陆北辰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死死盯着照片,仿佛要从中看出破绽,但那熟悉的侧脸轮廓,那独特的站姿,确实就是祖父无疑。
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向陆北辰,眼神复杂。
“不可能...”陆北辰喃喃自语,“爷爷他...怎么会...”
林晚月握住他冰冷的手:“也许...也许只是长得像?”
严组长仔细检查照片:“从拍摄角度看,这确实是偷拍。但人物的特征很清晰,应该不会有错。”
楚清欢突然开口:“我记得,陆老爷子有个双胞胎弟弟,早年去了海外...”
“陆明轩。”陆北辰说,“但他三十年前就去世了,我亲眼见过他的遗照。”
“照片也可能是伪造的。”周建军说,“现在技术这么发达,合成一张照片不是难事。”
严组长摇头:“我让人初步鉴定过,胶卷的年代至少在十年以上。如果是伪造的,那这个局十年前就开始布置了。”
就在这时,陆北辰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爷爷”。
他的手微微颤抖,按下接听键。
“北辰,”陆老爷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平静如常,“听说你在西山别墅?”
“...是的,爷爷。”
“秦振国被抓了?”陆老爷子问得很直接。
“您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省里的朋友告诉我的。北辰,这件事水很深,你适可而止。”
“爷爷,”陆北辰深吸一口气,“我在秦振国这里,发现了一些东西。其中有一张照片...”
他没有说下去,等待祖父的反应。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轻放的声音:“什么照片?”
“一张您和秦振国交谈的照片,背景是一个有‘陆’字假山石的庭院。”
长久的沉默。久到陆北辰以为电话已经挂断。
“回家一趟吧。”陆老爷子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挂断电话,陆北辰看向众人:“我要回陆家一趟。”
“我陪你去。”林晚月立即说。
严组长点头:“也好。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你们。另外,这些照片和胶卷,我们要作为证据带走。”
离开西山别墅前,陆北辰去见了秦雨柔。女孩已经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准备跟专案组的人去临时安置点。
“秦小姐,”陆北辰说,“谢谢你父亲的信。至于保护你...我会履行承诺。”
秦雨柔深深鞠躬:“谢谢您。还有,对不起...为我父亲做过的事。”
陆北辰摆摆手:“好好生活,就是对你父亲最好的告慰。”
回城的车上,林晚月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轻声问:“你相信吗?相信你爷爷是‘老板’?”
陆北辰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紧:“我不知道。但那张照片...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林晚月转向他,“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陆北辰回答不上来。一边是血脉至亲,一边是国法大义,这个选择太残酷。
车子驶入陆家老宅所在的街区时,林晚月注意到,今天的陆家格外安静。门口没有保镖站岗,院子里也看不到佣人走动。
陆北辰停好车,两人刚下车,老宅的大门就打开了。老管家站在门内,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少爷,林小姐,老爷在书房等你们。”
穿过熟悉的庭院,林晚月注意到,那些平时精心打理的花草今天显得有些凌乱,仿佛主人已经无心顾及。
书房的门虚掩着。陆北辰推门而入,陆老爷子正坐在书桌前,手中拿着一本泛黄的相册。
“来了。”他抬起头,目光在陆北辰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林晚月,“小林也来了,坐吧。”
书房里的气氛异常凝重。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陆北辰没有坐,他从怀中取出那张照片的复印件,放在书桌上:“爷爷,这是怎么回事?”
陆老爷子看了一眼照片,神色平静:“拍得不错。这是十五年前,在陆家老宅的后花园。秦振国当时是来求我办事的。”
“您和他...”
“我和他确实认识。”陆老爷子合上相册,“不仅认识,还有过合作。但北辰,你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档案袋:“看看这个。”
陆北辰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份泛黄的文件,标题是“关于成立‘利剑’特别行动组的请示报告”,落款时间是1969年,签发人是当时的安全部门负责人。
文件内容显示,为了打击境外势力渗透,国家秘密成立了一个特别行动组,代号“利剑”。行动组的任务是打入敌人内部,获取情报,从内部瓦解敌对组织。
而行动组的负责人,赫然是陆老爷子的名字。
“这...”陆北辰震惊地抬起头。
陆老爷子缓缓说道:“‘利剑’行动持续了二十多年。我们成功打入了多个境外组织,获取了大量情报。但在这个过程中,有些同志...迷失了。”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秦振国曾经是‘利剑’最优秀的成员之一。但他后来被腐蚀了,不仅没有完成任务,反而成了双面间谍,帮助境外势力窃取我们的技术。”
“那您和他在照片中的会面...”
“那是最后一次尝试。”陆老爷子说,“我想劝他回头。可惜,他拒绝了。这张照片,应该就是那次会面时被偷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