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月提出疑问:“可是,程瀚涛说‘老板’的级别比秦振国高,而且秦振国在信里暗示,‘老板’的真实身份就藏在别墅里...”
“程瀚涛。”陆老爷子重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是个悲剧人物。”
他又取出另一份文件:“这是程瀚涛的档案。他确实是‘夜枭’组织的成员,但他的任务,是监视秦振国。”
档案显示,程瀚涛是“利剑”行动的后备成员,在陆明远牺牲后,被派去接近秦振国,获取他的信任。但长期潜伏让程瀚涛的心理出现了问题,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哪一边的人。
“所以程瀚涛既帮我们,又帮秦振国?”陆北辰感到难以置信。
“他在两难中挣扎。”陆老爷子叹息,“一方面想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一方面又被秦振国控制。他最后选择向你们提供线索,说明他的良知还在。”
林晚月仔细梳理着这些信息:“也就是说,真正的‘老板’既不是秦振国,也不是您。那会是谁?”
陆老爷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你们查了这么久,有没有发现,‘夜枭’组织的行事风格有什么特点?”
陆北辰思索片刻:“谨慎,隐蔽,而且...很了解我们的调查方式。”
“没错。”陆老爷子点头,“因为‘老板’,曾经是我们的人。一个非常了解‘利剑’行动运作方式的人。”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而且,这个人现在应该还在某个重要位置上。”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这个推测比之前的更加可怕——如果“老板”是曾经的自己人,而且现在还身居高位,那危害性将难以估量。
“您有怀疑对象吗?”陆北辰问。
陆老爷子缓缓摇头:“我退休多年,对现在的情况不了解。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人的目标,不仅仅是窃取技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你们查到的那些,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阴谋,比你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老管家推门而入,神色有些异样:“老爷,外面来了几位客人,说是国家安全部门的。”
陆北辰和林晚月对视一眼。严组长他们这么快就来了?
陆老爷子却很平静:“请他们进来吧。”
来的不是严组长,而是三位穿着便装的中年男子。为首的一人出示证件:“陆老,我们是中央专案组的。关于‘利剑’行动的一些情况,需要向您核实。”
陆老爷子点头:“应该的。不过,我有个要求。”
“您请说。”
“北辰和小林可以旁听。”陆老爷子说,“有些事情,他们有权知道。”
专案组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陆北辰和林晚月听到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
“利剑”行动确实存在,也确实取得了巨大成果。但在八十年代中期,行动出现了严重问题——有成员叛变,导致整个网络几乎暴露。
陆明远牺牲,就是这次危机的后果之一。而叛变者至今没有找到。
“我们怀疑,”专案组负责人说,“叛变者与‘夜枭’组织的‘老板’是同一人。他不仅出卖了‘利剑’的成员,还利用获得的信息,组建了自己的犯罪网络。”
陆老爷子补充道:“而且,他很可能在境外势力的支持下,正在策划一个更大的阴谋。”
“什么阴谋?”
专案组负责人取出一份文件:“我们最近截获的情报显示,境外某势力正在策划一次针对我国经济系统的攻击。而‘夜枭’组织,很可能就是他们在国内的内应。”
文件上列出了一系列可疑的经济活动,涉及股市、汇市、大宗商品交易等多个领域。时间点都集中在最近三个月。
林晚月突然想起一件事:“顾明宇之前接触过一批境外‘投资人’,他们对我们辣酱配方特别感兴趣...”
“那可能只是试探。”专案组负责人说,“他们真正的目标,应该是更大的东西。”
会议结束时,天色已晚。专案组的人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陆老爷子、陆北辰和林晚月三人。
“爷爷,”陆北辰终于问出那个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父亲牺牲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陆老爷子走到书架前,取下一个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枚已经有些氧化的军功章,和一封信。
“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陆老爷子将信递给陆北辰。
信纸已经泛黄,字迹却依然清晰:
“吾儿北辰:若你见此信,说明为父已去。不必悲伤,此乃军人本分。唯有一事相托:护好你爷爷,护好陆家。陆家百年清誉,不可毁于一旦。另:若遇难决之事,可寻你谭叔相助。父字,1985年秋。”
信很短,却字字千钧。陆北辰读着信,眼眶渐渐湿润。
“你父亲早就察觉到陆家内部有问题。”陆老爷子缓缓说道,“但他没有证据,只能暗中调查。他让我小心,却没想到...”
他没有说下去,但陆北辰明白了。父亲让爷爷小心,结果自己却先遭了毒手。
“爷爷,”陆北辰抬头,“您认为,陆家内部谁最可疑?”
陆老爷子沉默良久,终于吐出三个字:“陆北铭。”
陆北辰浑身一震。陆北铭,他的堂兄,陆家年轻一代中最被看好的继承人,现在掌管着陆氏集团的大部分业务。
“为什么是他?”
“因为你父亲牺牲后,”陆老爷子说,“他是最大的受益者。不仅接管了你父亲在集团的职位,还在短时间内将业务扩张了好几倍。而且...”
他顿了顿:“他和秦振国走得很近。”
林晚月想起之前在陆家见过陆北铭,那个总是面带微笑、举止得体的年轻人。如果他是内鬼...
“我需要证据。”陆北辰说。
“我会让人去查。”陆老爷子说,“但北辰,你要小心。如果北铭真的是内鬼,那他的危险程度,可能比秦振国还要高。”
离开陆家老宅时,已是深夜。坐进车里,陆北辰久久没有发动引擎。
林晚月轻声问:“你相信你爷爷的话吗?”
“我相信父亲。”陆北辰握着那封信,“父亲让我相信爷爷,那我就相信。”
但他眼中的疑虑,林晚月看得清清楚楚。今天的真相太多了,多得让人难以消化。陆老爷子、程瀚涛、陆北铭...每个人都有秘密,每段关系都错综复杂。
车子缓缓驶出陆家所在的街区。路灯将街道照得一片昏黄。
林晚月突然说:“北辰,不管真相是什么,不管‘老板’是谁,我都会陪着你。”
陆北辰转头看她,夜色中,她的眼睛明亮如星。
“谢谢你,晚月。”
“不用谢。”林晚月微笑,“因为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有清欢,有建军,有逸飞,有整个团队。我们都在你身边。”
这句话让陆北辰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是啊,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手机突然震动,是沈逸飞发来的信息:“有重大发现,速回公司。”
陆北辰立即调转车头,朝北辰资本驶去。
深夜的公司里灯火通明。团队成员都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
“怎么了?”陆北辰一进门就问。
沈逸飞指着电脑屏幕:“我追踪了秦振国女儿秦雨柔的海外账户,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资金流向图:“秦雨柔在瑞士银行有一个账户,每月都会收到一笔固定汇款。汇款方是一家离岸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他切换页面,屏幕上出现一个人的照片。
“是陆北铭。”
陆北辰的心沉了下去。证据,终于来了。
楚清欢补充道:“我还查到,陆北铭最近频繁往返香港。而他在香港见的人中,有一个是国际刑警组织通缉的要犯,涉嫌多起跨国经济犯罪。”
周建军拍桌子:“这个王八蛋!吃着陆家的饭,砸着陆家的锅!”
林晚月却保持着冷静:“这些证据,足够抓他吗?”
“还差一点。”沈逸飞说,“我们需要他直接参与犯罪的证据。比如,他指挥破坏辣酱厂、或者与境外势力交易的证据。”
陆北辰沉思片刻:“那就设个局,引他上钩。”
“怎么引?”
“用他最想要的东西。”陆北辰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他不是一直想要北辰资本的控制权吗?那就给他一个机会。”
计划迅速制定。第二天,一则消息在省城商界悄然传开:北辰资本因多个项目同时推进,资金链出现紧张,正在寻求战略投资者。
消息传出的当天下午,陆北铭的电话就打到了陆北辰的手机上。
“北辰,听说你那边遇到点困难?”陆北铭的声音听起来很关切,“需要帮忙吗?咱们是一家人,别客气。”
陆北辰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谢谢堂兄关心。确实有点小问题,不过还能应付。”
“别硬撑。”陆北铭说,“这样吧,明天晚上,我组个局,介绍几个投资人给你认识。都是可靠的朋友,一定能帮上忙。”
“那...就麻烦堂兄了。”
挂断电话,陆北辰对团队成员说:“鱼上钩了。”
林晚月却有些担忧:“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
“风险肯定有。”陆北辰说,“但这是最快的方法。而且...”
他看向窗外:“我相信父亲在天之灵,会保佑我们的。”
夜幕再次降临。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照亮了这个不平静的夜晚。
在北辰资本的顶楼,林晚月和陆北辰并肩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脚下的城市。
“明天过后,”林晚月轻声说,“很多事情都会改变。”
“但有些东西不会变。”陆北辰握住她的手,“比如你和我。”
夜色渐深,但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