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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陆家叔伯的首次发难(1 / 2)

夜色完全笼罩什刹海时,别院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橘黄色的光从雕花窗格里透出来,在青石板路上投出模糊而温暖的光斑。那些光斑被刻意修剪过的竹影切割,碎成一片片不规则的形状,在晚风中微微晃动,像水底摇曳的藻。

林晚月站在西厢房的窗前,手里握着一支铅笔,笔尖悬在素描本上方的空气中,已经悬了快十分钟。纸上是半张未完成的草图——凤冠的轮廓勾勒出来了,但冠上的纹样还空着,像一张等待被填满的脸,沉默地回望着她。

下午发送的那封邮件,像一块石头投进深潭,连水花都没看见,就沉入了黑暗。现在是晚上九点,距离发送已经过去七个小时,没有任何回应。邮箱没有回信,房间里的电话没有响,门外的看守没有变化。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

“别太焦虑。”陆北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坐在小书房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关于传统建筑的书,但林晚月注意到,那一页已经很久没有翻动了。

“我没有焦虑。”林晚月放下铅笔,转过身,“只是在想,如果那个邮箱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如果那只是另一个陷阱……”

“如果是陷阱,他们早就该有动作了。”陆北辰合上书,走到她身边,“现在没动静,说明要么通道是安全的,要么……信息还没有被处理。”

他看向窗外。院子里,那个年轻看守换成了另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廊下的石凳上,看似在打盹,但每隔几分钟就会睁开眼睛,扫视一下西厢房的窗户。

“而且,”陆北辰压低声音,“即使没有外援,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今天晚上,我准备再探一次通风管道。”

林晚月的心脏一紧:“太危险了。万一被监控拍到……”

“我观察过了,卫生间里没有明显的摄像头。”陆北辰说,“而且,我们不能再这样被动等下去。三天时间,明天就是第二天。如果到时候还拿不出设计稿,陆文渊会起疑心。”

他说得对。林晚月看向素描本上那半张草图。设计,她可以设计。但设计出来的东西,会不会成为困住自己的另一道枷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不是吴妈那种轻巧的叩击,是重重的、带着某种不耐烦意味的三下:“咚,咚,咚。”

陆北辰和林晚月对视一眼。陆北辰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吴妈,也不是陆明远。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微胖,穿着深紫色的唐装,手里拿着一串和田玉的珠子,脸上堆着笑,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睛。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年轻人拿着文件夹,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垂手而立。

“北辰啊,”男人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京腔特有的油滑,“没打扰你们休息吧?我是陆守成,按辈分,你该叫我三伯。”

陆北辰的记忆迅速检索——陆守成,陆文渊的侄子,在家族里管着一些产业,据说为人圆滑,擅长交际。

“三伯,”陆北辰侧身,“请进。”

陆守成走进来,眼睛迅速扫过房间,目光在林晚月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落在她手中的素描本上:“哟,这是在设计婚服呢?我看看。”

他走过来,直接拿过素描本。林晚月的手指紧了紧,但没有阻拦。

陆守成翻看着那半张草图,眉头挑了挑:“凤冠……这是按明清形制画的?不过这个比例,是不是小了点?传统凤冠讲究大气,特别是正面的凤凰,要展翅欲飞的气势。你这个,看着有点……小家子气。”

他把“小家子气”四个字说得意味深长,眼睛瞟向林晚月。

林晚月平静地接过素描本:“三伯说得对,我还在修改。”

“修改是应该的。”陆守成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手里的玉珠子慢慢转动,“不过晚月啊,三伯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这婚服设计,不是小事。它代表的是陆家的脸面,是新娘子的身份。你以前在省城,做的是小生意,可能不太懂这些大家族的规矩。”

他顿了顿,笑容深了些:“所以三叔公特意让我来,带你去见几个人——咱们陆家请的几位老裁缝,都是给宫里做过活儿的传人。让他们给你讲讲,什么才是真正的凤冠霞帔。”

林晚月看向陆北辰。陆北辰微微摇头——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现在吗?”林晚月问,“天已经黑了。”

“就是晚上才好。”陆守成站起身,“那些老师傅白天忙,晚上才有空。车已经在外面了,走吧。”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那两个跟班也向前挪了半步,虽然没说话,但姿态很明显。

陆北辰说:“我和晚月一起去。”

“哎,北辰,你就别去了。”陆守成拍拍他的肩,“男人看这些女人家的东西干什么?而且,三叔公还想单独和你聊聊婚礼的其他细节。你放心,就是去量量尺寸,听听建议,很快回来。”

话说到这份上,再坚持反而显得可疑。

林晚月深吸一口气,放下素描本:“好,我跟三伯去。”

陆北辰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然后又松开。他的眼神在说:小心。

林晚月点头:我会。

跟着陆守成走出西厢房,穿过院子。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细小的冰针。院子里没有灯,只有正房和东西厢房透出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林晚月注意到,那个看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站在大门两侧。

车还是黑色奔驰,但换了一辆更长的。陆守成拉开后车门:“请。”

车里已经坐着一个人——是李守仁,那个礼仪专家。他今天换了件深灰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见林晚月上车,微微颔首:“林小姐。”

车驶出别院,在胡同里缓慢穿行。夜深了,胡同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哪家酒吧的音乐声。

“林小姐的设计草图,我看了。”李守仁开口,声音很平稳,“很有想法。但恕我直言,您对传统婚服的理解,可能有些……偏差。”

他打开手中的紫檀木盒子,里面是一叠老照片,已经泛黄,但保存得很好。最上面一张,是一个穿着全套凤冠霞帔的新娘,站在一座老宅门前。照片是黑白的,但能看出衣服的华丽——冠冕高耸,霞帔铺展,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庄重。

“这是民国十八年,陆家三小姐出嫁时的照片。”李守仁说,“三小姐嫁的是天津卫的盐商,婚礼办了三天三夜,光是这身行头,就花了八百大洋。您看这凤冠上的点翠,这霞帔上的金线,这绣工的精细……”

他一张张翻着照片,每一张都是一个穿着婚服的陆家女子,从民国到建国初,风格略有变化,但核心没变:凤冠,霞帔,正红,隆重。

“陆家的规矩,新娘子的婚服,必须符合身份,符合场合,符合礼制。”李守仁合上盒子,看向林晚月,“林小姐的父亲是英烈,这是荣誉。但荣誉归荣誉,规矩归规矩。您要嫁进陆家,就要守陆家的规矩。而婚服,就是规矩的具象。”

车驶出胡同,上了主路。窗外是北京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与车内沉静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林晚月看着窗外,轻声问:“李老师,规矩,是为了让人更自由,还是更束缚?”

李守仁愣了一下:“这……规矩当然是为了秩序。”

“那如果规矩让人痛苦呢?”林晚月转过头,看着他,“如果一套衣服,穿上后连走路都要人扶着,连呼吸都觉得沉重,这样的规矩,还有意义吗?”

“痛苦是暂时的,荣耀是永久的。”陆守成插话,语气有些不耐烦,“晚月,你别钻牛角尖。哪个新娘子穿凤冠霞帔不累?但一辈子就这一次,忍一忍就过去了。再说了,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福分?”林晚月重复这个词,笑了,“三伯,您知道我最开始摆摊的时候,最羡慕什么吗?”

陆守成皱眉:“什么?”

“我羡慕对面卖煎饼的大姐。”林晚月说,“她每天凌晨四点出摊,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围裙上沾着面糊。但她站在自己的摊子后面,想笑就笑,想吆喝就吆喝,累了就坐下来歇会儿,没人规定她该怎么站怎么坐怎么笑。那种自由,对我来说才是福分。”

车里安静了几秒。陆守成的脸色沉了下来,手里的玉珠子转得快了些。

李守仁清了清嗓子,试图缓和气氛:“林小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不同的身份,有不同的责任。您现在是陆家的准媳妇,未来可能是陆家的主母。您的言行举止,您的穿着打扮,代表的不仅是您个人,是整个家族。”

“所以,”林晚月问,“我嫁给了陆北辰,我就不是我了吗?我就必须变成一个符合‘陆家媳妇’模板的人,把我三十九年来的一切都抹去,重新塑造成另一个人?”

这个问题太尖锐,李守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车在一座老式建筑前停下。是一座二层小楼,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块匾,写着“锦华阁”三个字,字体古朴。门口亮着两盏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到了。”陆守成拉开车门,“这里是北京最有名的老字号婚服店,传了三代。老师傅等着呢。”

林晚月下车,抬头看这座小楼。楼上的窗户亮着灯,隐约可见人影晃动。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混着一丝陈年布料的气息。

走进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厅堂,摆着几张红木桌椅,墙上挂着几套完成的婚服样品,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丝绸特有的光泽。一个穿着深蓝色对襟衫的老人坐在主位上,头发全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一本厚厚的册子。他身边站着两个中年女人,一个拿尺,一个拿笔。

“赵师傅,”陆守成上前,语气恭敬,“这位就是林晚月小姐。”

老人抬起头,透过老花镜打量林晚月。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像能看透布料经纬的眼睛。打量了足足半分钟,他才开口:“走近些。”

林晚月走过去。老人放下册子,站起身——他个子不高,背微驼,但动作很稳。他绕着林晚月走了一圈,眼睛像扫描仪一样,从头顶看到脚底。

“身高五尺三寸,”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肩宽一尺一寸,腰围……嗯,偏瘦。骨架小,撑不起大礼服。”

他招手,那个拿尺的中年女人上前,开始给林晚月量尺寸。动作很专业,尺子在身上移动,凉凉的。林晚月站着不动,像个人形模特。

量完,老人回到座位,翻开册子,拿起一支毛笔,在空白页上写写画画。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凤冠不能太重,三斤最多了,再重她脖子受不了。霞帔的袖宽减到一尺,裙摆不要全铺地,前短后长,方便走路。刺绣可以减三成,主要在领口、袖口、前襟。”

他每说一句,那个拿笔的中年女人就记一句。

陆守成皱眉:“赵师傅,这……是不是太简单了?陆家娶媳妇,婚服得大气。”

“大气不是堆砌。”老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种匠人的固执,“衣服是给人穿的,不是给木头人穿的。这位小姐身形纤细,气质清冷,硬要给她套上厚重的礼服,就像给竹子裹铁皮,不伦不类。”

他转向林晚月:“你有什么想法?”

林晚月有些意外。她以为这次来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老师傅会真的问她意见。

“我……”她斟酌着用词,“我想在传统的基础上,加一些个人的元素。比如茉莉花,比如辣椒的图案……”

“茉莉花可以,”老人点头,“绣在领口内侧,外人看不见,自己知道就行。辣椒……放袖口,小小的,用暗红色丝线,不张扬。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