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腿软组织挫伤,没有骨折。”
“右臂尺骨骨裂,需要打石膏。”
“内脏没有明显损伤,但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
一个个好消息传来,陆北辰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但当他听到“轻微脑震荡”时,心又提了起来——脑震荡可大可小,恢复不好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医生,”他开口,“脑震荡的程度怎么样?需要住院观察多久?”
主治医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是?”
“我是……她丈夫。”陆北辰说,这个称呼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也是退伍军医。”
医生点点头:“脑震荡不严重,但需要绝对静养至少一周。住院观察三天,如果情况稳定可以出院,但回家后还要继续休息。”
“会有后遗症吗?”
“一般来说不会,但要注意有没有头晕、恶心、记忆力减退等症状。如果有,要立刻回医院复查。”
陆北辰记下了:“谢谢医生。”
检查结束后,林晚月被转到普通病房。她依然没有完全清醒,时而昏睡,时而半醒。陆北辰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
周建军办好住院手续进来,看到陆北辰的样子,叹了口气:“陆哥,现在晚月情况稳定了,你该去处理自己的伤了吧?你看看你的脸色,比她还差。”
陆北辰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疼痛已经变得尖锐而持续,左腿的伤也在抗议。他确实需要治疗。
“帮我叫医生吧。”他终于说。
医生来检查后,脸色很不好:“你肋骨骨折本来就该卧床休息,怎么还能到处跑?现在错位更严重了,可能需要手术。”
“手术需要多久?”陆北辰问。
“如果只是复位,一个小时左右。但要住院至少一周。”
陆北辰看向病床上的林晚月:“能安排在同一间病房吗?我想陪着她。”
医生皱眉:“你这是胡闹。你自己也需要静养。”
“我保证不会乱动。”陆北辰说,“但我必须陪着她。医生,请你理解。”
医生看着他眼中的坚持,又看了看病床上昏迷的林晚月,最终叹了口气:“我去安排。但你要签免责协议,如果因为你乱动导致伤势加重,医院不负责。”
“可以。”
一小时后,另一张病床被推进了病房。陆北辰躺上去,医生开始为他处理伤势。复位的过程很痛,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眼睛始终看着旁边的林晚月。
固定好肋骨,打好腿上的石膏,医生离开时严肃叮嘱:“绝对卧床,不能下地,不能用力,不能情绪激动。记住了吗?”
“记住了。”陆北辰点头。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两张病床并排放着,中间只隔了一个床头柜。陆北辰侧躺着,看着林晚月的睡颜。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右臂打着石膏,左腿缠着绷带,头上也包着纱布,看起来很脆弱,像一件易碎的瓷器。
但他知道,她比看起来坚强得多。
“晚月,”他轻声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快点醒来吧。我想听你说话,想看你笑,想告诉你……我爱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爱。”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成都的夜晚很安静,远处隐约传来城市的喧嚣,但病房里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嘀嗒声。
晚上九点,林晚月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很迷茫,在病房里转了转,最后落在了陆北辰脸上。然后,那双眼睛里涌起了复杂的情绪——惊讶,困惑,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
“北……辰?”她的声音很哑,几乎听不见。
“我在。”陆北辰立刻回应,“别说话,你喉咙受伤了。要喝水吗?”
林晚月点点头。
陆北辰按了呼叫铃。护士很快进来,在林晚月的指导下,用棉签蘸水润湿她的嘴唇,又用小勺子喂她喝了一点水。
“感觉怎么样?”护士问。
“头……疼。”林晚月艰难地说。
“正常的,脑震荡后遗症。我给你用点止痛药,会好一些。”护士说着,准备好了注射器。
打完针,护士又检查了两人的情况,叮嘱几句后离开了。
病房里又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晚月看着陆北辰,看着他胸口的固定带,看着他腿上的石膏,眼眶慢慢红了:“你……你的伤……”
“我没事。”陆北辰微笑,“比你轻多了。倒是你,吓死我了。”
“那个……小女孩……”
“她没事,一点擦伤都没有。”陆北辰说,“你救了她。你很勇敢。”
林晚月的眼泪流了下来:“我是不是……很笨?总让你担心……”
“不笨。”陆北辰的声音很温柔,“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善良的人。但答应我,下次救人之前,先想想自己。想想……想想我会心疼。”
林晚月点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陆北辰想伸手帮她擦眼泪,但身体被固定着,动弹不得。他只能轻声安慰:“别哭了,对伤口不好。等你好了,想怎么哭都行,我陪你。”
这句话让林晚月破涕为笑,虽然笑得很勉强。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问。
“听到你出事的消息就来了。”陆北辰说,“周建军给我打的电话。我让他瞒着你,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
“谢谢你。”林晚月说,“谢谢你……总是来救我。”
“这是本能。”陆北辰看着她,眼神深邃,“晚月,你对我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保护你,救你,不是选择,是本能。哪怕我只有一口气,爬也会爬到你身边。”
林晚月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努力控制住,露出一个微笑:“那你要……快点好起来。我们还要……一起去找妈妈。”
“好。”陆北辰也笑了,“我们一起。”
夜深了。病房里的灯调暗了,只留了一盏小夜灯。两人都睡不着,就那样侧躺着,看着对方,偶尔说几句话。
“等你好了,”陆北辰说,“我们回省城。把‘晚月记’重新开起来,把生意做大。然后……然后我想正式向你求婚。”
林晚月愣了愣:“求婚?”
“嗯。”陆北辰点头,“我想娶你,想和你过一辈子。不是用占有的方式,是用陪伴的方式。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你,每天晚上睡前最后一眼看到你。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变老。”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认真:“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不是时候,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对未来的所有规划里,都有你。而且只有你。”
林晚月看着他,看着他在昏暗灯光下温柔而坚定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温暖得几乎要将她融化。
“好。”她说,“等你好了……我们结婚。”
简单的承诺,却比任何誓言都重。
窗外,成都的夜色温柔如水。远处有钟声传来,悠扬而深远。
新的一天,很快就要来了。
而他们,终于找到了彼此,找到了爱,也找到了前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