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辰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那枚“忠诚卫士”的金质奖章。奖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这是我立过的最大一次功。”他缓缓说,“在一次边境任务中,我们的小队遭到伏击,伤亡惨重。我背着受伤的战友,在丛林里走了三天三夜,最终把他带回了安全区。这枚奖章,就是那次任务后颁发的。”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奖章表面:“它代表着忠诚,代表着不抛弃不放弃,代表着……军人最核心的品格。而现在,我想把这种忠诚,转移给你。不是作为军人对国家的忠诚,而是作为男人对爱人的忠诚——不离不弃,生死与共。”
林晚月伸出手,接过那枚奖章。它比她想象中要沉,冰凉的金属表面渐渐被她的掌心焐热。
“我会好好保管它。”她说,“就像保管你的心一样。”
陆北辰握住了她的手,连同那枚奖章一起包裹在掌心。
傍晚时分,周建军带着律师来了。律师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严谨而专业。他仔细查看了陆北辰提供的所有文件,然后开始起草相关法律文书。
“房产加名需要双方到场,办理过户手续。”律师说,“联名账户可以在银行办理,需要提供结婚证或者……哦,你们还没结婚?”
“快了。”陆北辰说。
律师笑了笑:“那就先做婚前财产公证,明确这些财产为双方共同所有。等结婚后,再办理相关手续。”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陆先生,我必须提醒你,这样的安排意味着你将失去对这些财产的完全控制权。一旦公证生效,这些财产就是你们夫妻共同财产,任何处置都需要双方同意。”
“我知道。”陆北辰点头,“这正是我想要的。”
律师看着他,又看了看林晚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那我开始起草公证文件。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确认林小姐完全理解并自愿接受这样的安排。”
林晚月点头:“我理解,我自愿。”
律师开始工作。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偶尔翻动文件的声音。周建军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眼神复杂。
他知道陆北辰在做什么,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仅是财产的转移,更是一种姿态,一种宣言——我信任你,我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你,我愿意和你共享我的人生。
这在男人中很少见,特别是在这个年代。大多数男人,即使再爱一个女人,也会保留自己的财产和独立空间。但陆北辰不一样。他要的,是彻底的融合,是毫无保留的交付。
晚上七点,律师完成了所有文件的起草。厚厚的一叠文书放在床头柜上,等待着签字。
“这些文件需要你们双方签字,然后拿到公证处公证。”律师说,“我可以代办,但需要你们的授权委托书。”
陆北辰看向林晚月:“你想现在签吗?”
林晚月看着那叠文件,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忽然感到一阵眩晕。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需要时间看看。”她说,“这些文件太多了,我想仔细读一读。”
“当然。”律师理解地说,“这是重大决定,确实需要慎重。我把文件留在这里,你们可以慢慢看,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他留下名片,然后离开了。周建军送他出去,回来时,手里提着晚餐。
“先吃饭吧。”他说,“文件可以慢慢看。”
晚餐是周建军从医院食堂打来的——简单的三菜一汤,米饭,还有两个苹果。三人默默地吃着,各怀心事。
饭后,周建军收拾了餐具,然后说:“我今晚在隔壁房间,有事叫我。”
他离开后,病房里又只剩下陆北辰和林晚月。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而温暖。
林晚月拿起那叠文件,开始仔细阅读。文件确实很多,很复杂,涉及到财产的所有权、使用权、处置权,还有各种法律条款和风险提示。她看得很慢,很认真,有时会因为不理解某个术语而停下来思考。
陆北辰没有打扰她。他靠在床头,安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她偶尔咬笔杆的动作。灯光照在她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月放下了文件。她揉了揉眼睛,看起来很疲惫。
“看完了?”陆北辰轻声问。
“看了一部分。”林晚月说,“北辰,这些文件……太复杂了。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我理解错了,怕我签错了,怕……”她顿了顿,“怕我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陆北辰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晚月,你不用害怕。这些文件只是形式,真正重要的是我们之间的信任和承诺。如果你不想签,我们就不签。这些东西还是我的,但我会用它们来照顾你,保护你,给你最好的生活。如果你愿意签,我们就一起管理,一起规划,一起创造未来。无论哪种选择,我的心意都不会变。”
林晚月看着他,看着他在灯光下温柔而坚定的面容,心中的不安渐渐平息。
“我想签。”她最终说,“不是因为财产,而是因为……我想和你一起承担,一起负责,一起面对未来的一切。”
陆北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点点头:“好。”
两人开始一份一份地签字。陆北辰先签,然后林晚月签。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每签一个名字,林晚月都感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一分——这不是负担,不是压力,而是一种神圣的承诺。
签到最后一份文件时,林晚月停下了笔。那是婚前财产公证协议,上面明确写着:陆北辰名下所有财产,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转为双方共同财产。
她抬起头,看着陆北辰:“你确定吗?签了这份文件,这些就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了。”
“我确定。”陆北辰微笑,“它们本来就不该是我一个人的。它们应该是我们两个人的。”
林晚月深吸一口气,然后在那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个笔画落下时,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是接过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文件签完了,厚厚的一叠放在床头柜上。陆北辰拿起那个装军功章的小盒子,打开,把那枚“忠诚卫士”的金质奖章取出来。
“这个,”他说,“我想现在就给你。”
林晚月接过奖章。奖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我会好好保管它。”她轻声说,“一辈子。”
陆北辰点点头,然后从盒子里拿出另一枚奖章——那是一枚三等功奖章,看起来有些旧了,边缘有磨损的痕迹。
“这是我获得的第一枚军功章。”他说,“那年我十八岁,刚入伍不久。在一次抗洪抢险中,我救了一个落水的孩子。这枚奖章,就是那次颁发的。”
他把奖章放在林晚月手中:“现在,它也属于你。”
林晚月看着手中的两枚奖章,一枚崭新闪亮,一枚陈旧磨损,但都沉甸甸的,都代表着陆北辰生命中的重要时刻。
“谢谢你。”她说,声音哽咽,“谢谢你愿意把这些……把你,完全交给我。”
“应该是我谢谢你。”陆北辰说,“谢谢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愿意和我一起走未来的路。”
两人又拥抱在一起。这一次,没有眼泪,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的温暖。像是两股细流终于汇合,像是两棵树根终于相连,从此以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远处的钟声传来,悠扬而深远。
新的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一起面对所有的未知,所有的挑战,所有的未来。
文件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军功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像承诺。
像誓言。
像爱本身最坚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