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里还提到了其他一些名字,有些林晚月听过,是商界或学界有名的人物。原来,这个组织的触角伸得这么长,渗透得这么深。
她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这些报告是真的,那沈砚和他的组织,就是一个庞大的、危险的网络。要对抗这样的对手,他们真的有胜算吗?
但下一秒,她就压下了这个念头。必须有胜算。因为如果输了,不仅是她和陆北辰,还有母亲,岩恩,那些孩子,甚至更多无辜的人,都会受到伤害。
她必须赢。
天色渐渐亮了。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文件上。林晚月把文件收好,放回背包。然后她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冷水拍在脸上,让她彻底清醒。镜子里,她的眼神变得坚定。既然选择了面对,就不能再犹豫,不能再退缩。
七点钟,护士来查房。八点钟,医生来检查陆北辰的伤势。
“恢复得不错。”医生说,“今天再观察一天,如果没问题,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但回家后还是要多休息,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劳累。”
陆北辰点头:“明白了,谢谢医生。”
医生离开后,周建军来了,手里提着早餐。豆浆,油条,包子,简单但热乎。
“我让小王和小李去休息了。”周建军说,“他们守了一夜,也累了。”
“谢谢你,建军。”林晚月真诚地说。
“客气什么。”周建军摆摆手,然后表情变得严肃,“昨晚我联系了几个朋友,打听了一些消息。沈砚昨天下午离开了昆明,坐飞机回了上海。但他的人还在云南,好像在找什么。”
林晚月和陆北辰对视一眼。
“他在找我母亲。”林晚月说。
周建军点头:“很可能。另外,我还打听到,沈砚在上海的公司最近有些异常举动——大量资金转移海外,一些项目突然中止,几个高管离职。看起来……像是在准备撤离。”
“他想跑?”陆北辰皱眉。
“有可能。”周建军说,“如果他已经意识到你们在怀疑他,或者担心你母亲手里的证据曝光,那他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离开中国,回到组织的大本营。”
林晚月的心一紧。如果沈砚跑了,那所有的证据都可能失去意义。而且,他跑之前,很可能会做最后一搏——找到母亲,拿到样本。
“我们必须加快行动。”她说。
“我同意。”陆北辰看向周建军,“建军,你能联系到可靠的法律专家吗?我们需要尽快鉴定这些证据的法律效力。”
“可以。”周建军点头,“我有一个朋友是涉外律师,专门处理国际案件。他应该能帮忙。”
“还有媒体方面。”林晚月说,“我想联系苏念卿。她懂新闻,也知道怎么保护消息源。”
“好。”陆北辰说,“我们今天分头行动。建军联系律师,晚月联系苏念卿。我在医院等你们消息,同时想想还有哪些渠道可以利用。”
三人简单吃了早餐,然后开始行动。周建军先离开,去联系律师朋友。林晚月给苏念卿打了电话,约她中午在医院附近见面。
“念卿,我需要你的帮助。”电话里,林晚月的声音很严肃,“是很重要,也很危险的事。”
苏念卿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给我地址,我马上到。”
中午十一点,苏念卿准时出现在医院附近的咖啡馆。她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背着一个大挎包,看起来干练而专业。
林晚月已经在那里等她。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咖啡。
“发生了什么?”苏念卿直接问,“你在电话里的语气很不对。”
林晚月深吸一口气,然后从背包里拿出那个布包,放在桌上。
“这是我母亲给我的。”她说,“里面是关于沈砚——也就是我所谓的‘父亲’——的真实身份的证据。”
苏念卿的表情严肃起来。她打开布包,开始看那些文件。越看,她的脸色越凝重。
“这些……”她抬起头,“如果都是真的,那沈砚就是间谍,是罪犯。”
“都是真的。”林晚月肯定地说,“我母亲用生命保证。”
苏念卿沉思了片刻:“你想让我做什么?”
“两件事。”林晚月说,“第一,帮我分析这些证据,看看哪些适合公开,哪些需要保密。第二,如果我决定通过媒体曝光一部分,你能保证报道的安全性和影响力吗?”
“能。”苏念卿毫不犹豫,“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有完整的保护计划。一旦报道发出,你和陆北辰,甚至你母亲,都会成为目标。”
“我知道。”林晚月点头,“所以我们还在考虑其他渠道。军方,安全部门,法律途径……我们想找到最有效,最安全的方式。”
苏念卿又看了看那些文件,然后说:“我有一个建议。”
“你说。”
“多管齐下。”苏念卿的眼神锐利,“同时向多个渠道举报。军方、安全部门、纪检部门、媒体……全部同步进行。这样,即使某一个渠道被阻挠,其他渠道还能起作用。而且,多个渠道同时行动,能形成合力,让想包庇的人无处下手。”
林晚月眼睛一亮。这个建议很大胆,但确实有效。
“但这样风险也更大。”她说,“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你们本来就没有回头路了。”苏念卿认真地看着她,“晚月,从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站在了沈砚的对立面。就算你不行动,他也会行动。所以,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林晚月点点头。苏念卿说得对,她没有选择。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苏念卿答应帮忙联系几家可靠的媒体,准备深度报道的材料。同时,她也建议林晚月联系一些有影响力的学者和公众人物,形成更广泛的声援网络。
“舆论战不只是曝光,更是争取人心。”苏念卿说,“如果能有更多人支持你们,那沈砚和他的组织就不敢轻举妄动。”
中午十二点半,林晚月回到医院。周建军也已经回来了,带来了律师朋友的意见。
“王律师看了部分文件,他说这些证据的法律效力很强,尤其是那些银行转账记录和组织内部报告。”周建军说,“但他也提醒,要扳倒沈砚这样的角色,需要更高层面的支持。他建议我们联系中央级的纪检或安全部门。”
陆北辰一直在病房里思考。等林晚月回来,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联系了一位老领导。”他说,“他现在在总参工作,负责的正好是边境安全和反间谍事务。我把基本情况跟他说了,他非常重视,说会立刻向上汇报。”
林晚月感到一阵希望:“那他怎么说?”
“他让我们准备好所有证据的复印件,明天他会派人来取。”陆北辰说,“同时,他建议我们暂时不要公开行动,等上面的指示。因为这类案件涉及国家安全,需要统一部署。”
“那要等多久?”林晚月问。
“不确定。”陆北辰摇头,“但老领导说,会尽快。”
下午,三个人在病房里继续讨论。他们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列出来,分析每种方案的优势和风险。周建军画了一张关系网图,标出了沈砚可能的关系人和保护伞。苏念卿则起草了一份媒体曝光的时间表和内容框架。
傍晚时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
是沈砚。
林晚月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心跳突然加速。她看了陆北辰一眼,陆北辰点点头,示意她接听,但开免提。
林晚月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晚月。”沈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然温和,依然亲切,“听说你去云南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可以安排人接你。”
林晚月的手握紧了手机:“只是去散散心。”
“散心?”沈砚轻笑,“去三岔河散心?那里可不太平。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晚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沈叔叔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关心你。”沈砚顿了顿,“另外,我想跟你说,我最近可能要出国一段时间,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走之前,想再见你一面,有些事……想当面跟你交代。”
林晚月的心一紧。沈砚果然要跑。
“什么时候?”她问。
“明天晚上如何?”沈砚说,“还在永嘉路的老地方。我让保姆准备几个你爱吃的菜,我们好好聊聊。”
林晚月看向陆北辰。陆北辰快速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答应他,但要带人。
“好。”林晚月说,“明天晚上七点,我会到。”
“太好了。”沈砚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那明天见。记得,就你一个人来,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你说。”
电话挂断了。病房里一片寂静。
“他想做什么?”周建军先开口。
“两种可能。”陆北辰分析,“第一,他想最后试探一下,看看晚月知道了多少。第二……他想控制晚月,作为人质或筹码。”
林晚月感到一阵寒意:“那我还要去吗?”
“要去。”陆北辰说,“但我们要做好准备。建军,你安排几个人,提前在永嘉路附近布控。苏记者,你也找几个可靠的同行,在远处观察,但不要靠近。”
他看向林晚月:“我会在车上等你,保持通讯畅通。一旦有危险,我马上进去。”
“但你的伤……”
“没关系。”陆北辰坚定地说,“一点小伤,不影响。”
林晚月知道劝不动他,只能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夜幕降临了。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晚刚刚开始。病房里的三个人,却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硬仗的准备。
“明天之后,一切都会不同了。”周建军轻声说。
“是啊。”林晚月望向窗外,“但有些事,必须做。”
陆北辰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
灯光下,三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像一支小小的、坚定的队伍。
面对黑暗,他们选择了点燃火把。
面对强敌,他们选择了并肩作战。
因为有些战斗,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证明——正义还在,勇气还在,希望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