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又,万千星辉从蟠龙藻井倾泻而下,汇聚成恢弘光幕。
林皓带着七分豪迈三分戏谑的嗓音震得琉璃瓦簌簌作响:“今夜带诸位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日不落帝国——不过这个帝国姓朱!且看永乐大帝如何把整个东南亚变成大明后花园!”
永乐朝
正在文渊阁校勘《永乐大典》的解缙笔尖一颤,墨汁在“暹罗贡象”的词条上晕开团团乌云。他抬眼望见天幕中浮现出绵延千里的朝贡队伍,缅北酋长们正捧着象牙艰难跋涉在茶马古道上。
“混账!朕何时...”朱棣的呵斥卡在喉间,因他瞧见光幕中自己正将“大明永乐”金印盖在一张横跨南海的巨幅舆图上。守在殿门外的郑和手中罗盘“哐当”落地,三宝太监望着天幕里乘风破浪的宝船舰队,眼角竟渗出泪光。
秦淮河畔的画舫突然集体熄了灯笼,歌女们挤在雕花窗前,看那光幕中呈现古剌宣慰司的傣族土司正带着象群跳《祝圣舞》。朱元璋在孝陵享殿里暴跳如雷,玉带砸在供桌上震得牌位摇晃:“老四这逆子!竟把老朱家祖传的犁庭扫穴搞成摆宴席?”
万朝时空的市井巷陌顿时沸反盈天。刘邦在未央宫前殿笑得直拍阑干:“这小朱比乃父还会摆排场!”萧何忙着翻检竹简:“陛下,按《九章算术》计,这朝贡体系怕是赔本买卖...”赵匡胤举着炊饼的手僵在半空:“早知能这么玩,朕该让李煜那厮天天跳霓裳羽衣舞进贡!”
“先给诸位瞧瞧三宣六慰的排面。”天幕上展开一张覆盖云贵高原与中南半岛的巨图,林皓用丈八竹鞭划过红河三角洲:“车里宣慰司管着今日西双版纳,缅甸宣慰司罩着伊洛瓦底江——注意看这个八百大甸宣慰司,地盘比三个朝鲜还大!”
画面倏忽切换到老挝川圹高原,苗族武士正将刻着“黔宁王印”的令牌供奉在山神祭坛。李世民在弘文馆前蹙眉:“这朱棣莫非是学了天可汗旧事?”房玄龄低声应和:“然其势更胜贞观年间的羁縻府州...”
此刻承天门外的鸿胪寺官员早已乱作一团,主客清吏司郎中捧着《诸番职贡图》的手不停发抖:“原来当年暹罗使臣说的‘八百媳妇国献驯象’是真事!”礼部尚书盯着光幕里满剌加国王行揖让礼的场面喃喃:“这《大明会典》该增补了...”
“再说说咱们永乐爷的海权意识。”天幕浮现六十艘宝船齐发爪哇的壮景,林皓踩着虚拟浪花解说:“郑和船队不是去观光的——在旧港设立宣慰司,在锡兰山擒其国王,在苏门答腊册封酋长!这哪是下西洋?分明是开着航母搞城管!”
朱棣的耳根突然发烫,因他瞧见光幕中自己正对着《混一疆理图》念叨:“陆上疆土父皇打够了,朕要这万里海疆皆沐明霞!”马三保在太仓港打了个响亮喷嚏,二百艘海船正在船坞里同时敲响龙骨。
各朝水师将领看得眼泛绿光。周瑜在鄱阳湖揪断了琴弦:“若得此等宝船,何愁曹贼不破!”郑成功在厦门海域望洋兴叹:“若延平王府有此舰队,红毛夷安能窃据台湾!”
“最绝的是朝贡经济学。”天幕展出礼部账簿特写,林皓拨着金算盘调侃:“暹罗进贡十头白象,回赐三十船瓷器;琉球献上玳瑁,反赠丝绸千匹——这买卖做得,永乐爷莫非是散财童子转世?”
朱元璋在明孝陵地宫气得踹翻了长明灯:“败家子!咱当年一个铜板掰两半花...”朱标忙扶住震动的棺椁:“父皇息怒,四弟这是在布恩泽于四海...”
万朝商贾却看得心驰神往。丝绸之路上的胡商抚掌大笑:“早该如此!生意就该这么做!”泉州市舶司的官吏连夜重算关税,发现若按永乐旧例,岁入竟能翻三番。
忽见光幕出现古麻剌朗国场景,林皓声调陡然激昂:“这位国王在归国途中病逝,遗言要葬在中华——注意看永乐爷给的待遇:亲王规格陵寝,工部督办墓碑!这波操作直接让南洋诸国破防!”
朱棣不自觉地挺直腰板,丹陛下的杨荣连忙记下:“待诏当补录《宾服四夷记》...”亦失哈在奴儿干都司望着冰封的黑龙江,突然对麾下女真骑士喝道:“看见没?这才是天朝气度!”
各时空的异族首领们神色复杂。成吉思汗在金帐里眯起眼睛:“这南人皇帝倒比宋室硬气...”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城默算着建州卫到南京的距离,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当然也有不服管的。”天幕切换至明军征讨安南的惨烈画面,林皓语气转为戏谑:“不过咱们永乐爷的解决办法很朴素——打到服为止!张辅将军直接把安南划成行省,这波啊,这波叫物理超度!”
赵匡胤在汴梁城头呛了口酒:“这般开疆,也不怕撑破肚皮?”忽必烈嚼着奶疙瘩嘟囔:“当年若对日本这般狠绝...”
此刻光幕中郑和船队正穿过雷暴区,林皓的解说伴着惊涛骇浪:“七下西洋不是春游,每次都要收拾不服王化的刺头——但人家永乐爷说得明白:‘耀兵异域,示中国富强’,这波文化输出我给满分!”
朱熹在武夷书院摇头叹息:“如此穷兵黩武...”陆九渊却击节称赞:“丈夫当如是也!”
万朝海域突然泛起奇异波澜。徐福船队的童男童女望着东海上的海市蜃楼哭泣,法显法师在天竺合十诵经,麦哲伦船队的水手对着突然出现的宝船幻影画十字。
“最后看看后遗症。”天幕展出东南亚各国孔庙的分布图,林皓笑道:“直到今天,越南还在过端午节,马来西亚保留着明朝婚俗,泰国皇宫建筑留着永乐印记——文化输出这块,咱们永乐爷拿捏得死死的!”
朱棣突然起身走向殿外,二十四旒冕冠在夜风中叮当作响。他望着星空喃喃:“早知如此,该让三宝再走远些...”郑和在阶下重重叩首,额角渗出的鲜血滴在《郑和航海图》的非洲海岸线上。
各朝代的鸿胪寺官员都在疯狂记录。鸿胪寺卿对通事们嘶吼:“快译制这些夷语称谓语!”大秦安息馆的使节连夜修正国书,将“日落之地”改为“大明藩属”。
最后的光幕定格在满剌加海峡的日落,林皓的余韵在云层间回荡:“所以说啊,这朝贡体系看似赔本赚吆喝,实则是老祖宗的智慧——毕竟能让人哭着喊着当小弟,总比打得头破血流强不是?”
刘邦在椒房殿搂着戚夫人大笑:“这朱棣会玩!比匈奴和亲省心多了!”朱元璋却对着孝陵夜雾叹息:“老四这手,倒比咱的卫所制高明...”
当晨光染红紫禁城角楼时,朱棣正在奉天殿狂草诏书:“着工部再造宝船二百艘!”而现代某博物馆里,导游正指着玻璃柜中的“永乐通宝”讲解:“这些货币曾在十九个国家流通,比英镑还早四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