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天幕:从带老朱看南京大屠杀开始 > 第341章 那些被历史严重低估的小人物

第341章 那些被历史严重低估的小人物(2 / 2)

“丝绸之路带来了胡饼(馕),但它在长安落地生根,肯定经过了改良以适应本地口味和食材。”林皓说道,“是谁第一个尝试在面团里加了一点芝麻?是谁调整了烤炉的火候和时间,让它更香脆?是谁尝试用不同的面粉(可能是小麦与粟米混合)?这些改良者,大概率就是西市某个生意不错、勤于琢磨的胡饼摊主,或者他雇佣的厨子。他们没有着书立说,没有注册专利(当时也没这概念),只是为了让自己的饼更好卖,多一点回头客。但正是这无数个体经营者点点滴滴的、基于生存智慧的改良,让胡饼从纯粹的‘外来食品’,变成了长安市民喜闻乐见的‘胡饼’,进而可能影响了更广大的饮食文化。这位无名改良者,是文化融合中最细微、也最生动的实践者。这就叫:异域食风入汉家,炉边巧手悄添花;香脆何须留姓字,口碑自在大唐夸。”

唐朝长安西市的商贩和食客们最兴奋。“对对对!王家胡饼就是比别家香!原来老板(或他祖上)这么厉害!”“李记的胡饼好像加了点羊油?特别酥!”各种议论。白居易、李白等诗人或许想起自己诗中提到的胡饼,没想到背后还有无名改良者的故事。其他朝代的市场商贩也深有同感,自己琢磨出的独家配方,不就是小小的“技术革新”吗?

“第五位,‘北宋汴梁‘火灾了望塔’值班员’。”画面变成一座高耸的木塔,顶部有个小棚子,一个身影坐在里面,身边有锣、灯笼等物,正警惕地眺望着脚下鳞次栉比的木结构屋宇,注释:“京师多火患,设望楼,日夜监视,见火即鸣锣。”

“《清明上河图》里的汴梁繁华如梦,但木结构建筑密集,火灾是巨大威胁。”林皓语气带着敬意,“于是有了这些设在关键高处的火灾了望塔。值班员可能是退伍老兵,也可能是招募的平民。他们工作枯燥,需要极好的眼力和责任心,风雨无阻,日夜轮替。一旦发现火情,立刻敲响警锣,指引救火队伍方向。他们的及时警报,可能拯救了成百上千的性命和财产。但谁会记得某年某月某日,是塔上的张三最先发现了马行街的烟雾?他们是一个庞大城市安全网络中,最基础、也最重要的‘神经元’。没有他们持续的、沉默的注视,汴梁的繁华可能多次毁于一旦。这就叫:独坐高塔瞰万家,火睛金睛不敢麻;一声锣响千钧重,安危系在渺身涯。”

宋朝,尤其是汴梁的官员和市民,对此最有感触。开封府的官员可能正在考虑给了望员加点津贴。潜在的了望员或他们的家人,感到一种被认可的骄傲。其他大城市的居民,也想起了自家城市的类似设置和那些无名守护者。

“第六位,‘明朝永乐年间‘郑和宝船’上的无名‘牵星板’观测员’。”画面转到浩瀚的印度洋上,巨大的宝船在星空下航行,一个穿着普通水手服、可能皮肤黝黑粗糙的人,正站在船舷边,手持一种带有细绳和刻度的方形木板(牵星板),对着北极星(或其他星辰)专注地测量角度,注释:“舟师识地理,夜则观星,昼则观日,晦阴观指南针。”

“郑和下西洋的壮举,离不开导航技术。”林皓说,“除了罗盘,还有古老的‘牵星术’。这位观测员,需要精通星辰识别,能在颠簸的船上稳定地测量星体高度角,计算出船只的大致纬度。他可能是个老海民的后代,从小跟长辈学习观星,经验丰富。他的计算,是指引庞大船队跨越茫茫大洋、准确抵达目的地的重要依据。但在郑和、王景弘等正使、副使的光环下,这位技术型水手的名字无人知晓。他是帝国远航的‘人肉GPS’,是连接星辰与海洋的无声翻译者。这就叫:手把星板对天河,波涛颠簸自巍峨;针路依稀凭指掌,无名亦是导航陀。”

明朝永乐年间,参与下西洋的船队成员及其家属,激动不已。那些真正懂天文导航的老水手,可能热泪盈眶。郑和本人也会想起那些忠诚能干的部下。其他时代的航海者、探险家,也感同身受。普通百姓则对“人肉GPS”这个称呼感到新奇又贴切。

“第七位,‘清末某地‘电报局’学徒兼方言翻译’。”画面是一个略显拥挤的衙门式房间(早期电报局),一个穿着半旧长衫的年轻人,正对着嘀嗒作响的电报机,一边抄录电码,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将官话电文翻译成当地方言,或者反过来,注释:“电报初兴,驿传渐废,然字句需转译,通晓官话土白者贵。”

“电报是近代新鲜事物,但传到地方,需要翻译。”林皓解释道,“这位学徒,可能读过几年私塾,懂官话(普通话),又精通本地方言。他的工作,就是把嘀嘀嗒嗒的电码译成官话文字,再转换成方言口语告诉当地官员或商人;或者把方言口述的内容,先转换成官话文字,再译成电码发出。他是信息时代早期最末梢的‘转码器’,确保了新式通讯工具在语言复杂的中国能够落地使用。没有他们,电报只是一串无意义的响声。这些学徒,后来可能成为地方通讯业的骨干,但最初,他们只是不起眼的、却至关重要的‘语言桥梁’。这就叫:嘀嗒声中译古今,官话土白转频频;一线新机通天下,凭谁传语到乡音?”

清朝后期,沿海或开通电报较早地区的人们,恍然大悟。原来电报局里那些忙碌的年轻人,还干着这么重要的话!地方官员也意识到这些“翻译”的重要性。其他朝代负责文书传递、语言翻译的胥吏,也有类似共鸣。

“最后一位,我们跳出具体职业,看一类更广泛的‘小人物’——‘那些在历史重要关头,出于本能善良或朴素正义感,做出了微小却关键选择的普通人’。”墙上画面变得纷杂,闪过几个模糊场景:一个农民给溃败的军队伤兵一碗水;一个更夫在宵禁后,为躲避追捕的正义之士悄悄指了条小路;一个狱卒对某个蒙冤的囚犯稍微照顾了一点,没让他冻饿致死;一个抄书匠在奉命销毁某本书时,偷偷藏下了一册……

“历史由大势推动,但也充满偶然。这些微小选择,可能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而那个人后来可能又影响了更多人;也可能保存了一点文明的星火。”林皓的声音变得温和,“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动机,可能只是‘看着可怜’,或者‘觉得不对’,或者‘顺手而已’。他们的名字,连同他们的善举,绝大多数都湮灭了。但正是无数这样的‘无名之善’、‘下意识的正直’,构成了社会道德最基础的韧性,在黑暗时代保存了人性的微光。他们可能自己都忘了做过什么,但历史(或者说,文明的温度)会记住这种无处不在的、细微的支撑力。这就叫:滴水微澜亦含情,歧路暗夜指灯萤;青史不书名姓渺,犹存暖意化寒冰。”

这一下,触动了万朝几乎所有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谁没有在能力范围内,对他人施以过小小的善意?谁又没有在困境中,接受过陌生人微不足道的帮助?帝王将相或许想起落魄时的一饭之恩,文人想起困顿时友人的接济,百姓想起邻里间的互助。这种超越时代、阶层的人性共鸣,让许多人沉默,眼眶发热。

“好了,各位,墙根的‘尘埃’太厚,我们今天只能勉强扒拉出这么几颗‘小星星’。”林皓的声音将人们从沉思中拉回,他拍了拍手,那些展开的残破记录纷纷飞回他怀中,而那堵巨墙上的画面也渐渐淡去,恢复成斑驳的灰白。“有赤壁的东风观察员,有秦直道的质检匠,有未央宫的清淤夫,有长安的饼师,有汴梁的了望员,有宝船的观星手,有电报局的译电生,还有无数连剪影都模糊的、选择了善良的普通人……他们或许一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和‘历史’二字沾边,他们只是努力活着,做好手头的事,凭良心做人。”

“但正是这些亿万个‘微不足道’,构成了历史最真实、最坚韧的底色。帝王将相的故事是浪尖的喧嚣,他们的生活是深邃的海洋。浪花易记,海洋难书。今天把他们从‘尘埃’里暂时请出来,不是要给他们追封什么,只是想提醒一下看历史的我们:在仰望星空(墙上的铭文)时,别忘了脚下的大地(墙根的尘埃)。历史的辉煌,有他们一份沉默的股份。”

“那么,本次‘墙根挖掘行动’暂告一段落。下次,当这堵墙再次以某种方式打开,我们或许会聊聊‘如果古代有奥运会’,或者‘历史上有哪些阴差阳错却成就的好事’?让我先把这些‘尘埃’样本归档……哎,说不定里面还能发现更多有趣的无名氏呢。”

随着林皓带着收拾东西的虚拟声响和嘀咕,那堵巨大的灰白墙壁从底部开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缓缓向上消失,最终完全隐没在恢复正常的天穹之中。那昏黄缝隙和后面储物间的景象也早已不见。天空澄澈,但万朝众生心中,却多了一份对“墙根尘埃”的注目,一份对身边无数“无名者”的重新审视,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关于自身在历史中位置的微妙感悟。茶馆里,人们开始讲述自己爷爷的爷爷可能参与过的某个工程;衙门里,小吏们挺直了些腰板;市集中,手艺人们更用心地对待自己的作品……历史的重量,似乎也因此更均匀地分布在了每个人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