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大类,雅致型娱乐——文人墨客的最爱。”林皓的声音变得轻快,“‘琴棋书画诗酒花’,这七件套堪称古代文人休闲标配。抚琴(古琴)觅知音,手谈(围棋)争胜负,泼墨(书法绘画)抒胸臆,吟诗作对显才情,品酒赏花悟人生。王羲之兰亭聚会,流觞曲水;李白‘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宋徽宗画画写字搞收藏……都是这种‘雅玩’。高级,有格调,但通常需要一定的经济基础和文化素养。这叫:七件雅事伴闲身,文人墨客度光阴;曲水流觞兰亭序,醉里挑灯看剑心。”
各朝代的文人士大夫阶层顿时找到了共鸣和优越感。他们平日里或许也以此为乐,此刻被天幕归为“雅致型”,自觉格调不俗。皇帝中爱好文艺的,如李煜、赵佶,更是觉得这是正业。武将和普通百姓则觉得,这玩意儿有点费脑子,不如……
“第二大类,热闹型娱乐——市井百姓的狂欢。”百戏盒里弹出斗鸡、走狗、蹴鞠(古代足球)、马球、相扑、杂技、幻术(魔术)、傀儡戏、皮影戏等虚影,背景是喧闹的瓦舍、街衢。“这些活动参与性强,观赏性高,老少咸宜,充满了烟火气。唐朝长安的百姓爱看‘公孙大娘舞剑器’,也爱围观‘市井儿’斗鸡;宋朝汴梁的勾栏瓦舍里,说书、杂剧、相扑、弄虫蚁,天天上演,门票不贵,人气爆棚;明朝的北京,庙会时节各种杂耍百戏能让人看得眼花缭乱。这种娱乐,热闹、直接、过瘾!当然,有时也伴随着赌博等灰色内容。这就叫:瓦舍勾栏百戏陈,斗鸡走狗沸市尘;杂剧相扑迷人眼,烟火人间最是真。”
市井百姓们兴奋起来,这些才是他们熟悉的、能参与的乐子!汴梁、临安、长安、北京的居民,如数家珍地议论着本地最出名的杂耍班子或相扑高手。贵族官员有时也会微服去凑凑热闹。皇帝偶尔也会在宫中弄些百戏表演以娱耳目。
“第三大类,运动竞技型——释放荷尔蒙与争强好胜之心。”画面突出蹴鞠、马球、捶丸(类似高尔夫)、射箭、角抵(摔跤)、武术、甚至……竞渡(赛龙舟)。“这些活动既能锻炼身体,又能满足竞技欲望。汉武帝可能喜欢看蹴鞠(据说有军队蹴鞠训练);唐玄宗是马球高手;宋朝的蹴鞠发展出专业社团(齐云社)和明星球员(高俅?);明朝的捶丸在贵族中流行。这类娱乐,往往带有一定的规则和技巧,玩得好还能出名获利。当然,受伤风险也高。这就叫:绿茵场(或马球场)上争雌雄,捶丸射箭角力猛;汗洒赛场心畅快,强身健体乐无穷。”
各朝代的武将、运动员(如果有)、以及好动的年轻人,对此最感兴趣。霍去病可能觉得蹴鞠不如真刀真枪打仗带劲,但也不妨一试。李世民看到马球,想起自己年轻时的英姿。民间体育爱好者则找到了组织感。
“第四大类,智力博弈型——动脑子的快乐。”画面显示围棋、象棋、双陆、樗蒲(古代掷骰子棋盘游戏)、麻将(后期)、叶子戏(纸牌前身)等。“这类娱乐烧脑,考验策略、计算和运气。上至帝王将相,下至贩夫走卒,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棋牌游戏。梁武帝萧衍痴迷围棋,可以通宵达旦;唐朝宫廷盛行双陆;明朝后期麻将开始流行。茶馆里,经常能看到一堆人围着棋盘或牌桌,争得面红耳赤,其乐无穷。输赢可能还带点彩头,更刺激。这就叫:纹枰方寸乾坤大,牌桌之上诡计诈;运筹帷幄决胜负,智趣盎然忘疲乏。”
文人士大夫和普通市民在这点上能有共鸣,下棋打牌是不分阶层的共同爱好。朱元璋可能喜欢下下象棋,康熙乾隆也是棋牌高手。不过,沉迷赌博导致的倾家荡产,也是历代政府头疼的问题。
“第五大类,‘宅家’型娱乐——适合不爱出门的‘安静美男子/女子’。”画面转到室内,有人斜倚榻上看书(小说、志怪、传奇),有人逗弄宠物(猫、狗、鸟、金鱼),有人摆弄盆景、奇石、古董,有人专注于刺绣、女红,甚至有人就是发呆、打盹、晒太阳。“不需要呼朋引伴,自己就能找到乐趣。李清照或许在闺中‘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然后‘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贾宝玉可能在大观园里‘每日只和姊妹丫头们一处,或读书,或写字,或弹琴下棋,作画吟诗,以至描鸾刺凤,斗草簪花,低吟悄唱,拆字猜枚,无所不至’;更多的普通人,可能就是在劳作之余,逗逗家里的土狗,晒晒温暖的太阳,享受片刻安宁。这种娱乐,成本低,治愈性强。这就叫:闲倚胡床看游鱼,手倦抛书午梦余;侍弄花草逗猫犬,宅家之乐亦舒徐。”
各朝代的“宅男宅女”们深感认同,觉得天幕懂他们。后宫嫔妃、闺阁女子对此尤其有感触,她们的活动范围有限,这些“宅家”娱乐是重要的精神寄托。劳累一天的农夫工匠,最大的享受可能也就是回家逗逗孩子,抽袋旱烟。
“第六大类,季节性/节庆型娱乐——与自然节律和民俗绑定。”画面随着四季和节日变换:春天踏青、秋日登高、端午赛龙舟吃粽子、七夕乞巧、中秋赏月、重阳佩茱萸、腊月祭灶守岁、元宵赏灯猜谜……“这些娱乐活动与特定的时间点紧密结合,充满了仪式感和集体参与感。‘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是春游;‘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是重阳;‘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是元宵灯会。这类娱乐,不仅是为了玩乐,更是文化传承和社群凝聚的方式。这就叫:四时八节各有娱,踏青登高赏月殊;民俗传承在其中,万众同乐绘成图。”
所有朝代、所有阶层的人,对此都无比熟悉和亲切。这是融入血液的文化记忆。皇帝也会在节日与民同乐(或象征性地),百姓更是将这些节庆娱乐视为一年中的亮点。天幕的展示,勾起了无数人的美好回忆和期待。
“第七大类,‘奢侈’型娱乐——贵族富商的专属。”画面出现豪华宴饮、声色歌舞、游猎、建造园林别墅、收藏珍玩等场景。“这类娱乐,烧钱,彰显身份和权力。石崇王恺斗富,隋炀帝乘龙舟下扬州,唐玄宗与杨贵妃在华清池享乐,乾隆皇帝下江南……都是这种‘顶级玩家’的玩法。普通百姓只能听听传说,想象一下那种穷奢极欲。当然,这类娱乐往往与政治腐败、民怨沸腾紧密相连。这就叫:琼林宴罢夜未央,龙舟逐浪下维扬;朱门酒肉臭犹烈,可知路有冻死骨?”
帝王将相、豪门富户看到这里,有的得意,有的警醒。挥霍无度的如隋炀帝,可能不以为然;提倡节俭的如朱元璋、雍正,则会严厉批判。百姓则对“朱门酒肉臭”深有共鸣,对此类娱乐感情复杂,既羡慕又愤慨。
“好了,各位,这琳琅满目的‘古人娱乐套餐’,咱们就品尝到这里。”林皓的声音带着饱足后的慵懒,那旋转的“百戏盒”慢慢合拢,消失。“从雅致的琴棋书画,到热闹的市井百戏;从激烈的运动竞技,到烧脑的棋牌博弈;从安静的宅家之乐,到盛大的节庆狂欢,再到奢侈的顶层享受……我们可以看到,古人在有限的物质和技术条件下,依然发挥出了无穷的智慧和创意,为生活增添了丰富的色彩和乐趣。休假与娱乐,并非懒惰,而是生活的调节剂,是创造力的源泉之一,也是人性不可或缺的部分。”
“当然,凡事有度。过度沉迷娱乐而荒废正业,无论古今,都是要挨批的。但合理的休息与适当的快乐,却是维持个人身心健康、社会和谐运转的润滑剂。所以,下次当你忙里偷闲、享受片刻欢愉时,或许可以想一想,千百年前的某位古人,可能也在做着类似的事情,发出会心的微笑。”
“那么,本次关于‘摸鱼’与‘找乐子’的散漫播报,到此结束。下次天幕,咱们是聊聊‘古代城市消防趣史’(又来了),还是‘历史上有哪些着名的‘背锅侠’?让我先从这个舒服的‘卧榻’镜面里爬起来……睡太久,腿有点麻了。”
随着他的话音和一阵虚拟的、伸懒腰的“嘎巴”声,镜面中的卧榻虚影和水漾的镜面本身,如同晨雾般渐渐消散。那鹅黄色、毛茸茸的天空质感也迅速褪去,恢复了正常的蔚蓝与高远。但万朝众生的嘴角,大多还残留着一丝被那些古今相通的休假娱乐趣事所勾起的、轻松愉悦的笑意。官员们在琢磨下次休沐怎么过,百姓在期待下一个节庆,文人在计划新的雅集,商贩在琢磨推出什么新玩意儿……历史的沉重帷幕之后,那些生动活泼的、属于普通人的快乐时光,仿佛透过天幕,变得更加清晰可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