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石敢当的传说(2 / 2)

“万朝哗然!虽然知道是传说,但这情节的转折与“泰山石敢当”五字被赋予的如此崇高神圣的起源,仍让无数人瞠目结舌。尤其是那些家门口、村口、桥头立有“石敢当”小碑的百姓,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俺家门口那石头……竟有这么大来头?”“是女娲娘娘刻的字?黄帝老祖宗都用过?”“哎哟,以前还嫌它碍事想搬走,幸好没动!””

林皓的声音继续流淌,带着一种仪式完成后的肃穆:“涿鹿一战,蚩尤大败。但蚩尤凶顽,败而不馁。黄帝乘胜追击,然而蚩尤残部每见黄帝军队中竖立起的、刻有‘泰山石敢当’的石碑,便如同见到了克星天敌,胆战心惊,望风而逃。最终,黄帝在涿鹿生擒蚩尤,将其囚禁于北极苦寒之地,永绝后患。”

“自此之后,”林皓总结道,他脚下的地气虚影更加凝实,仿佛与真实大地连接,“‘泰山石敢当’这五个字,以及它所寄附的石碑,便从一场远古神话战争中的制胜法宝,逐渐演变为一种守护的象征、辟邪的符箓。黄帝或许曾命人在要冲之地埋立此碑,以镇慑四方不祥。岁月流转,传统下行,后世百姓便将这一习俗继承下来。许多大户人家的门墙之外,村落的路口要冲,甚至桥梁巷陌的凶煞之位,人们都会树立一块石碑,刻上‘泰山石敢当’或简化的‘石敢当’字样,相信它能抵御一切邪祟灾厄,保家宅平安,护一方安宁。这块看似普通的石头,因此承载了从神话时代延续至今的、关于守护与安宁的朴素信仰。”

他的讲述告一段落,天地间那土黄色的地气光晕与石碑上的暗红铭文光芒,也渐渐平复,但并未完全消失,依旧淡淡地流淌、闪烁着,昭示着它们与这个故事的不解之缘。

林皓松开手,那石斧的虚影化作点点流光,融入脚下的地气之中。他恢复了平常的站姿,但那股苍茫的气息仍未散去。他环顾“四周”,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像是刚刚从一场悠远的梦境中归来。

“好了,神话传说部分,讲完了。真假虚实,各位自行掂量。毕竟四千年太久,留到今天的,除了几块冰冷的骨头和石头,就是这些滚烫的、被一代代人不断讲述和重塑的记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鲜活起来,带着天幕一贯的调侃,“不过,故事好听,反应更好看。咱倒是好奇,这番关于黄帝、蚩尤、女娲和‘石敢当’的陈年旧账,抛到咱们万朝各位看官面前,能激起多大浪花?尤其是各位陛下——你们可都自认是黄帝的孝子贤孙,听到老祖宗这般披荆斩棘、连女神都请来帮忙的光辉事迹,作何感想?还有那些门口立了‘石敢当’的,没立的,信这个的,不信这个的,今儿个听完这‘终极版’起源故事,是不是得回家给那块石头磕两个?”

这话瞬间点燃了万朝时空的反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热烈、更复杂,因为这次触及了文明最根源的认同与信仰。

“秦朝,咸阳宫。嬴政背着手,在大殿中缓缓踱步。他望着殿外广场上那几尊巨大的、此刻已恢复常态的纪念性石刻(如峄山刻石等),眼神深邃。“黄帝战蚩尤,女娲助阵,石敢当镇邪……”他低声重复,忽然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斯,“李斯,你博闻强识,民间确有‘石敢当’之物?”李斯忙答:“回陛下,确有此俗。乡野间常见小石碑,刻此三字,云可辟邪。然其源流,皆语焉不详,不外乎镇煞驱鬼之说。未闻与黄帝、女娲有此关联。”嬴政沉吟:“天幕所言,虽近怪力乱神,然‘泰山’二字,甚合朕意。泰山乃天子封禅之所,至尊至重。‘石敢当’若果有守护之能……传旨,令各郡县留心,凡有奇石、古碑,尤其涉及‘泰山’、‘石敢当’字样者,绘图录文,上报朝廷。另,命工匠精选泰山之石,琢磨为碑,刻‘泰山石敢当’五字,立于咸阳四门,以镇国运!”他要将这民间信仰,收编为国家级的守护象征。”

“汉朝,长安。汉武帝刘彻哈哈大笑,对群臣道:“壮哉!吾祖黄帝!不仅用兵如神,更能上达天听,请动女娲大神!那蚩尤纵有风伯雨师,焉能抗衡补天之神石?此天命在我也!”他兴致勃勃,“太史令,将天幕此言,与旧有黄帝传说一并录之,详加考订!另,传旨泰山郡守,于泰山脚下择地,立巨碑,刻‘泰山石敢当’五字,字要雄浑,石要巍然,以彰吾祖威灵,永镇东方!”他已经开始筹划如何利用这个新“包装”的传说,来强化统治的神圣性与权威性。董仲舒等儒生则眉头紧锁,觉得将女娲补天神石与具体战事、民间小碑相联系,未免将至高神性“降格”了,但见皇帝兴致正高,不敢直言扫兴。”

“唐朝,长安。道教气氛浓厚的时代,人们对这类神怪传说接受度颇高。唐玄宗李隆基正与杨玉环在兴庆宫游玩,听到“女娲投石”,杨玉环掩口轻笑:“三郎,原来女娲娘娘不光会补天,还会帮人打架呢!”李隆基抚须笑道:“太古之事,渺不可考,然此说甚有趣致。看来朕宫苑之中,也当立几处‘石敢当’,以示承天景命,邪祟不侵。”他转向高力士,“力士,记下,命将作监选上好青石,刻‘泰山石敢当’,置于大明宫、兴庆宫诸门要害处。”他又想到什么,补充道:“字体需请颜鲁公(颜真卿)或徐季海(徐浩)书写,方显郑重。””

“宋朝,汴梁。文化昌盛,理性思辨之风也浓。欧阳修、苏轼等文人聚在一起讨论。欧阳修捻须摇头:“此说荒诞不经。黄帝战蚩尤,或有其事,然女娲投石、刻字镇邪,显系后世附会。‘石敢当’之俗,起于何时已不可考,大抵是民间厌胜之术,托古自重罢了。”苏轼却笑道:“永叔先生何必较真?此等传说,正如小儿听故事,有趣便好。‘泰山石敢当’五字,气势雄浑,意象苍古,纵是附会,也附会得颇有气象。改日我若得一块好石,也刻上这五字,立于书斋窗外,岂不风雅?”众人皆笑。而沈括等科学家则完全不在意神话部分,只对“风伯雨师”可能对应的气象现象感兴趣,讨论着是否可能是蚩尤一方掌握了利用特定地形制造风暴的技术。”

“明朝,南京。朱元璋听得直挠头,对朱标说:“标儿,这天上人说的,咱听着咋这么玄乎?黄帝老祖宗打架,还得请女娲娘娘扔石头?那石头刻几个字就能吓跑人?咱当年打仗,要有这本事,得多省事!”朱标忍笑:“父皇,此乃上古传说,寄托先民敬畏天地、祈望守护之心。‘石敢当’在民间确有此物,百姓信其能保平安,亦是人情之常。”朱元璋想了想:“也是,老百姓图个心安,没啥不好。传旨,各地方官府,对民间自立‘石敢当’碑石,只要不碍道路、不伤风化,不必干涉。但若有借此妖言惑众、敛财害人者,严惩不贷!””

“清朝,北京。乾隆皇帝弘历知识驳杂,对这类典故也感兴趣。他对和珅道:“《黄帝战蚩尤》之事,古籍多有记载,然女娲刻石‘泰山石敢当’一节,倒是首闻。看来民间小俗,亦有深远来历。和珅,你可知京城何处有此石碑?”和珅眼珠一转:“回皇上,奴才似乎在一些老胡同口、大宅门外见过。据说确有镇宅之用。”乾隆点头:“既与黄帝、女娲有渊,不可轻慢。命人查访京城内外着名之‘石敢当’碑,记录其地点、形制、年代。朕之园林、坛庙,亦可酌情添设,以续古风。”他又想起编纂《四库全书》,便道:“将此天幕所述,作为异闻,附录于相关古籍之后,以备参考。””

除了帝王,武将、百姓、方士、工匠的反应更是千姿百态。

“三国,蜀汉军营。张飞瞪大眼睛对刘备说:“大哥!听见没?黄帝老祖宗那块刻字的石头那么厉害!咱们也弄一块,刻上‘燕人张翼德在此’,立在阵前,保管吓得曹兵屁滚尿流!”关羽抚髯,凤眼微眯:“三弟,此乃神物,岂可仿效?不过……若真有镇邪之能……”诸葛亮轻摇羽扇,失笑道:“翼德,云长,此传说寄托先民之勇毅与智慧。两军对垒,终究靠的是将士用命、谋略得当。一块石碑,岂能当真?””

“民间,尤其是那些家门口真有“石敢当”的住户,此刻简直像得了宝。“快!去给咱家那块‘石敢当’擦擦干净,上炷香!”“原来咱家受着女娲娘娘和黄帝老祖宗的庇护呢!”“以后谁再敢说这是破石头,我跟谁急!”没有的人家,也动起了心思:“赶明儿也去请石匠凿一块,就刻‘泰山石敢当’,这来历,太硬了!”石匠的生意,在不少地方突然火爆起来。”

“一些行走江湖的方士、风水师,则迅速更新了他们的“话术”:“瞧见没?‘石敢当’可不是普通石头,那是女娲补天遗石,黄帝用来打败蚩尤的无上神器!放在门口,百邪回避,家宅永安!客官,来一块?正宗泰山石,大师开光,价格嘛……嘿嘿。””

林皓将万朝的热闹“尽收眼底”,脸上露出一种预料之中的笑意。他踩了踩脚下已然平静的地气虚影,说道:“看来,一块石头,牵扯出祖宗、神灵、战争、守护,这话题果然劲道十足。信者得其心安,疑者付之一笑,王者见其权威,匠者得其生计,各取所需,倒也和谐。”

他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再次穿透时光,看向那远古的战场。“其实,传说真假并不最重要。重要的是,‘石敢当’这三个字,以及它所代表的‘泰山’的厚重与‘敢当’的勇气,早已作为一种文化基因,融入了咱们的血脉。它象征着面对一切灾厄、邪祟、不安时,那种源自脚下土地、源自先祖传承的、最朴素的抵抗意志和守护决心。家门口立一块石敢当,立的不仅是一块石头,也是一份‘邪祟莫入’的宣告,一份‘此家有我守护’的底气。这或许,才是这个故事能流传数千年,这块石头能遍布千家万户的根本原因。”

他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片仍在激动议论的万朝大地,轻轻一挥手。“行了,远古的回响就听到这儿。神话归于神话,生活归于生活。该立碑的立碑,该嘲笑的嘲笑,该打仗的……嗯,估计还得靠真刀真枪。咱们,下回再聊。”

随着他挥手,那一直流淌的、稀薄的土黄色地气光晕,如同退潮般迅速渗入真实大地,消失不见。所有石碑上的暗红刻字光芒也彻底熄灭,恢复成寻常的石质与刻痕。林皓的身影淡化、消散于无形。

天地间那奇异的嗡鸣与共鸣彻底平息,只剩下各朝各代尚未平息的喧嚣。

秦始皇已经开始规划咸阳四门的“国家版”石敢当巨碑;汉武帝忙着给泰山加新景观;唐玄宗琢磨着让哪位书法家题字;乾隆皇帝命令查访京城古迹;朱元璋默许了民间习俗;欧阳修继续摇头;苏轼真打算去找块石头刻字;张飞嚷嚷着要刻自己的名号;老百姓忙着给家门口的石头擦灰上香;石匠铺子叮当声响到深夜……

一块源自缥缈传说的“石头”,经由天幕的讲述,在万朝时空激起了层层叠叠的现实涟漪。它加固了一些信仰,催生了一些需求,提供了一些谈资,也引发了一些思考。关于祖先、关于神灵、关于守护的古老话题,再次以这种奇特的方式,跨越时空,回荡在无数人的心间。

天空沉寂,大地无言。只有那些默默矗立在门旁巷口的、真正的“石敢当”石碑,无论是否听过这个故事,依旧忠实地履行着它们被赋予的、那份沉淀了数千年的守护职责,静观着人世间的喜怒哀乐、王朝更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