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游街似的押送,可把汴梁城的百姓给乐坏了,也惊呆了。高官父子通奸被捉,还是这种组合,简直是百年不遇的奇景大戏!”林皓也忍不住笑了,“因为案件涉及朝廷高官,开封府尹不敢怠慢,也不敢擅自处理,立刻写了一道言辞恐怕也很精彩的奏章,火速递到了皇宫,呈到了宋神宗皇帝赵顼的御案前。”
他模仿着可能的口吻:“陛下,出大事了!登闻检院王珫,及其子王仲甫,与大理寺司直石士端之妻王氏通奸,且是被当场捉获,现已押在府衙。此事骇人听闻,汴京哗然,臣不敢自专,伏乞圣裁!”
“宋神宗接到这份奏章,您猜他什么反应?”林皓顿了顿,“史料记载是‘震怒’!能不怒吗?堂堂大宋京城,天子脚下,朝廷命官(还是谏官),做出这等禽兽不如、伤风败俗的丑事,还闹得满城风雨,连天幕都给曝出来了!这简直是把大宋朝廷的脸面,扔在地上踩了又踩,还碾了几脚!于是,神宗皇帝下旨,命大理寺——也就是石士端自己上班的地方——严加审理此案!”
“宋神宗赵顼所在的时空,这位正致力于变法的皇帝,此刻脸色铁青,握着奏章(或想象中)的手都在发抖。天幕提前剧透,让他连缓冲和暗中处理的余地都没有了。“混账!王珫老匹夫!安敢如此!还有王仲甫,子承父业吗?!简直……简直将我大宋颜面置于何地!”他怒不可遏,对左右道:“传旨!王珫、王仲甫即刻革职拿问!交大理寺严审!王氏……一并收监!此案……此案……”他气得不知说什么好,尤其想到天幕正直播,更是恼恨万分。”
林皓开始回溯这桩荒唐事的前因后果,语气带着探究。“那么问题来了,石士端在大理寺不过是个七品的司直,芝麻绿豆大的官儿,按理说,怎么能攀上王珫这种身穿绯红朝服、位列谏垣的高官呢?又怎么会闹出父子同奸的惊天丑闻?”
“这就要说到石士端的妻子,王氏了。”林皓摇着扇子,“这王氏,可不是寻常妇人。她也是官宦人家出身,不仅长得容貌艳丽,更是知书达理,能吟诗作对,算是个才女。石士端虽然是个京官,但在房价高昂的汴梁城,凭他那点俸禄,根本买不起房子。他们夫妻俩现在租住的宅子,房东正是王珫的产业。”
“巧的是,王氏姓王,王珫也姓王。这一来二去,不知怎么的,就续上了族谱,攀上了亲戚,论起来,王氏居然成了王珫的‘族中晚辈’,算是‘一家人’了。”林皓撇撇嘴,“宋朝风气相对开放,女子可以出门逛街、参加宴会,甚至和男性友人诗文唱和。王珫呢,大概觉得家里有个才貌双全的‘侄女’(或类似称谓)很有面子,经常在一些文人聚会、酒宴场合,邀请王氏去作陪,饮酒赋诗,助助兴。”
“多次接触下来,王珫这个老家伙,就对年轻貌美、又颇具才情的王氏,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而王氏呢,看史载其‘性情风流’,大概也不是什么恪守妇道的贞洁烈女。于是,这一老一少,就突破了伦理和辈分的界限,勾搭成奸,上演了一出‘一树梨花压海棠’的戏码。”
“可事情到这还没完。”林皓声音提高,带着荒谬感,“你爹王珫喜欢王氏也就罢了,毕竟老牛吃嫩草,虽不道德,历史上也不少见。但奇葩的是,王珫的儿子王仲甫,竟然也掺和了进来!而王氏呢,当真是‘性情风流,来者不拒’,面对这父子二人,她是……呃,照单全收,一并笑纳了。这才最终酿成了这起千古奇闻!”
“万朝再次哗然,这次是恍然大悟和更加深刻的鄙夷与嘲讽。”
“原来如此!是租客和房东,还攀了亲戚!”“那王氏果然不是省油的灯!”“王珫这老不修,带坏儿子!”“家风如此,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石士端这官当的,窝囊!房子是上司的,老婆也成上司的了,还是父子共享!”各种难听的话在万朝各时空流传开来。
林皓总结道:“所以,一桩看似偶然的捉奸案,背后是官场潜规则(租房)、虚伪的宗族关系(联谱)、宋代相对开放的社会风气、当事人的道德沦丧与寡廉鲜耻,种种因素交织碰撞,最终在元丰四年的那个春天,于汴梁城一间普通的租宅内,爆发成了这场足以载入‘史册’(尤其是野史和笑话集)的超级丑闻。其情节之离奇,人物关系之混乱,恐怕连最擅长写市井小说的作者,都不敢轻易这么编。”
他收起团扇,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和意味深长。“好了,这桩大宋汴梁春天的风流公案,前因后果,来龙去脉,算是给各位交代清楚了。说实话,这故事本身已经够劲爆了,但咱更想看看,把这盆又香又艳又馊的‘脏水’,泼到咱们万朝各位道德君子、礼法卫士、风流名士、乃至深宫帝王的面前时,能激起什么样的反应?尤其是那些自诩文教昌明、礼义廉耻挂嘴边的大人们,你们是觉得玷污视听,怒不可遏?还是……嗯,心底或许有那么一丝不足为外人道的猎奇与窃笑?”
这话如同发令枪,瞬间引爆了万朝时空更为剧烈、也更为多元的反应狂潮。这桩丑闻触及了伦理底线、官场体面、社会风气、男女关系等太多敏感点,引发的评论远比单纯的历史事件或自然灾害要激烈和私人化。
“秦朝,嬴政余怒未消,但思考得更深入:“宋人放任女子抛头露面,与男子同席饮酒,乃至诗文唱和,此乃祸乱之源!我大秦,务必严内外之别,明男女之防!妇人当谨守闺阁,岂可如此放荡?石士端无能,王珫父子无耻,王氏淫贱,皆该酷刑处死,以儆效尤!传朕旨意,将此案例广为宣示,警示臣民!”他的处理方式简单直接,强调严刑峻法和严格的社会控制。”
“汉朝,刘邦正和戚夫人饮酒作乐,听了全过程,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这王珫父子,真他娘的是人才!打仗要有这配合劲儿,早灭匈奴了!那石士端也是怂包,打不过不会喊人?不过那王氏……听起来有点意思。”戚夫人嗔怪地推他一下。萧何在一旁摇头:“陛下,此乃伤风败俗之大恶,非可笑之事。朝廷命官如此,纲常沦丧,国将不国。当严惩以正风气。””
“唐朝,武则天时期。女皇在高高的宝座上,听完叙述,凤目微眯,嘴角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这王氏,倒有几分本事,能让朝廷命官父子为其颠倒若此。然此等行径,终究污秽,有损官箴。传旨,若我朝有官员效此丑行,无论官职高低,一律削职为民,流放岭南。至于妇人……杖八十,没为官婢。”她的处罚相对“中庸”,既维护了官僚体系表面尊严,又体现了对女性的一定严厉(或许也带点同为女性对王氏利用性别周旋于男性间的复杂观感)。上官婉儿在一旁记录,神色平静。”
“宋朝本身,士林清议已经沸腾。司马光等保守派大佬痛心疾首:“礼崩乐坏至此!妇人无德,士夫无行,国家之耻也!当请陛下明正典刑,重惩王珫父子,以肃官常!王氏亦当严惩!”而一些较为开放或与王安石新党有关的士人,则可能私下议论:“王氏有才,遇人不淑,石士端平庸,王珫父子龌龊,固然可鄙。然此事亦可见禁中之外,男女交往若无节度,易生弊病。然一概禁绝,又恐窒塞人情。”苏轼性格豁达,或许会写首调侃的诗,但也会对王氏的结局表示一丝同情。市井间,这故事已被编成无数香艳版本,在勾栏瓦舍传唱,王珫父子成了最大的笑柄。”
“明朝,朱元璋对朱标吹胡子瞪眼:“瞧见没?宋朝就是规矩太松!女人能随便跟男人喝酒?还能认干亲?这不乱套才怪!咱大明,给咱把规矩立死!妇人不得随意结交外男,官员不得与部属家眷往来密切,租房?官员都给咱住官廨!省得搞这些乌七八糟!要是咱大明的官儿敢这么干,咱剥了他的皮,填上草,让他儿子在旁边看着!”朱标连忙称是,心想父亲这法子倒是斩草除根,就是太酷烈了些。而深宫中的后妃们听闻,则对王氏又是鄙夷,又或许有一丝莫名的复杂情绪。”
“清朝,乾隆皇帝弘历一边摇头,一边对和珅道:“宋人羸弱,其来有自。官德不修,闺门不肃,焉能强国?我朝崇尚理学,最重名节纲常。此等事若出在本朝,王珫父子必赐自尽,王氏凌迟,石士端亦当革职。家风不正,何以治天下?”和珅连连称是:“皇上圣明,风化攸关,不可不慎。然此等丑事,竟劳天幕详述,未免……有伤圣听。”乾隆哼了一声,未再多言,但显然将此事视为宋室衰微的又一例证。”
除了帝王,各朝代的普通百姓、文人、官吏,反应更是千奇百怪,有怒骂的,有嘲笑的,有同情的(主要对石士端),有将其作为谈资反复咀嚼的,也有引以为戒教训家中子弟女眷的。茶馆里,说书先生已经连夜赶出新篇;闺阁中,小姐妹们窃窃私语,脸红心跳;衙门里,同僚间互相打趣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林皓“欣赏”着这万朝乱象,尤其是宋朝时空那几乎要沸腾的尴尬与混乱,他手中团扇轻摇,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始终未散。
“看来,这桩陈年风月案,戳中的痒处和痛处,还真不少。”他的声音透过甜腻的春风传来,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悠然,“道德的,伦理的,风化的,官场的,男女的……每个人都能从中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发出自己想发的声音。挺好,历史嘛,有时候就是一面镜子,照见的不止是过去,还有看镜子的人自己。”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依旧桃红柳绿、春光烂漫的天幕背景,轻轻一挥团扇,仿佛拂去一片落花。
“得,今儿这出‘汴梁春色秘闻录’,就唱到这里。是艳是丑,是笑是骂,各位心中自有杆秤。但愿后世之人,谈起春风,不止记得花香,也记得……嗯,记得些别的教训。咱们,下回再会。”
随着他挥扇的动作,那甜腻的香气、靡丽的春光、隐约的丝竹声,连同林皓那身宋代文士的打扮,如同被水洗去的油彩,迅速褪色、消散。天空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留下万朝时空无数张神色各异、或红或白、或怒或笑的脸,以及那注定要持续很久很久的、关于这场荒唐闹剧的余谈与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