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监(贺知章曾任秘书监,故称)当年这事……唉,也是被逼无奈。礼部那个烂摊子,挽郎选拔向来水深,岐王又是热门,多少人盯着。出了事,他一个侍郎顶着,能怎么办?”
“爬墙头喊话,确是……惊世骇俗了些。不过当时那情景,开门出去怕是要被撕了,闭门不出火又浇不灭。喊宁王病重,也是急中生智,好歹把人哄散了。”
“只是没想到宁王后来好了……这就尴尬了。那些等‘下一次机会’的,怕不是更要骂贺监诓人?”
“贬官也是难免。言及亲王病笃,终究不敬。不过贺监性情豁达,后来不也起复了?还得了善终。只是这事,成了他仕途一段趣闻,或者说……教训。”
茶楼里,文士百姓则更多当作趣谈。
“贺秘监还有这等往事?哈哈,爬墙头喊话,真不愧是‘四明狂客’!”
“也是那些贵族子弟太不像话,当个挽郎也打破头,还围堵礼部,换了我,我也头疼。”
“你说宁王也是,早不好晚不好,偏偏贺监喊完话就好了,这不是拆台嘛!”
“看来这官也不好当啊,处理不好就要被贬。”
皇宫之中,若是唐玄宗李隆基后来听闻或想起此事,或许会莞尔,也会反思。贺知章是他赏识的文人,其性情洒脱有时确与官场谨严格格不入。挽郎选拔中的弊端,恐怕也非孤例。此事或许促使朝廷后来对类似“捷径”有所规范,但贵族子弟通过各类恩荫、捷径入仕的趋势,在中晚唐实则愈演愈烈。
**宋,汴梁城,宫廷与市井。**
宋代科举制度已大为完善,成为主要入仕途径,但恩荫等其他途径依然存在。唐人“挽郎”之事,在宋人看来颇觉奇异,更觉科举之相对公平可贵。
某处衙署,官员议论道:“唐时竟有以挽郎入仕之途?真乃闻所未闻。此等近幸之门,最易滋生弊端。我朝虽亦有恩荫,然重科举,天下士子凭文章取功名,大体公允。贺知章急智可嘉,然其处置,终非治本之策。礼部被围,显见平日管理混乱,选拔不公。”
另一官员道:“正是。贺知章若早将选拔标准、过程公开,纵有落选,亦不致如此激愤。其爬墙喊话,虽解燃眉,实将朝廷威严置于何地?幸而我朝京师治安严密,开封府、皇城司断不容此等围堵衙署之事发生。”
宋真宗或仁宗若观此天幕,或许会召集大臣强调科举公正与舆情管理。“前唐之鉴,不可不察。选拔之事,务必至公至明,杜绝请托。若有民情激愤,地方官当及时疏导,查明原委,公示处理,不可学贺知章临时搪塞,致损朝廷公信。”
市井间,百姓议论则带调侃。
“当官的还要去给人哭丧抬棺材?这唐朝的官也忒不值钱了!”
“那是贵族子弟的捷径,你以为寻常百姓能当?不过这么一闹,倒是把遮羞布扯下来了。”
“贺知章不是大诗人吗?还会爬墙头?果然诗人都是率性而为。”
“还是咱们大宋好,好好读书考试是正途。虽然也难,总比去争当哭丧郎强。”
**明,南京/北京,宫廷与衙门。**
朱元璋建立的明朝,官员选拔初期以荐举、学校为主,后科举成为主流,且制度严密。对唐代这种近乎“弄臣”般的入仕途径,明朝君臣普遍嗤之以鼻,且极度反感聚众围衙的行为。
朱元璋看罢,脸色一沉:“荒唐透顶!选拔哭丧的也能闹出事来?那些纨绔子弟围堵礼部,等同谋反!贺知章这官怎么当的?为何不调兵弹压?爬墙喊话,成何体统!简直丢尽了朝廷的脸面!”
他对朱标和群臣厉声道:“都给咱听好了!在大明,谁敢聚众围堵任何衙署,无论缘由,首犯立斩,从者充军!各级官吏,若遇民情,当依法依理处置,该解释的解释,该惩办的惩办,绝不允许学这种爬墙头、喊空话的敷衍之举!选拔官吏,更是要严格,谁敢营私舞弊,咱剥了他的皮!至于什么挽郎为官,我大明绝无此制!所有入仕,必由科举、学校正途,杂流必须严控!”
朱标及群臣战战兢兢,连声称是。明朝对集会结社管控极严,对官员处置突发事件的能力要求也高,贺知章这种带有“和稀泥”色彩且稍显滑稽的应对方式,在明朝严厉的政治文化下,是不可能被接受的。
**清,北京,宫廷与官场。**
清朝选官途径多样,包括科举、恩荫、捐纳等,制度复杂。对于唐代挽郎事件,清朝统治阶层既看到其中反映的贵族特权与选拔不公,也注意到群体事件处理的失当。
康熙皇帝玄烨(假设观之)沉吟道:“唐以挽郎为仕途一径,可见其贵族特权之盛。然此等近习之职,易启幸门。贺知章应对围衙,急智有余,持重不足。身为礼部堂官,当镇定指挥,或疏导,或弹压,岂可亲身攀墙喊话,如同市井?其言涉及亲王病体,更属不谨。”
大学士张英(或类似人物)奏道:“皇上圣明。此事可见,选官章程必须明晰公正,令众人心服。若有不满,亦需有畅通之上诉渠道,不致激成事端。贺知章之法,实为下策。然当时情景或确危急,亦可见为官临事之难。”
乾隆皇帝或许会从中看到“舆情管理”和“皇室形象”问题。“贺知章以宁王病重为辞,虽暂安众心,然置宁王于何地?若宁王因此言而被咒,岂非大不敬?后世当引以为戒,凡涉及宗室安康,言语须万分谨慎。至于挽郎之事,本朝断无此例。然八旗子弟、汉官子弟之教育选拔,亦当时时整饬,务使人知正道,不慕幸门。”
北京茶馆里,汉官士子议论则多带讥讽。
“堂堂礼部侍郎,被逼得爬墙,大唐盛世的官也不好做啊。”
“那些争当挽郎的,也不过是纨绔子弟,真才实学者,何须借此?”
“贺知章诗名满天下,没想到官场上也有这般狼狈时候。看来诗才与政才,确是两回事。”
天幕已隐,但“贺知章挽郎事件”以其独特的戏剧性和深层的制度折射,在万朝时空中激起了多样的回响。各朝代的观者,或鄙夷其选官途径的荒唐,或讥讽贺知章应对的滑稽,或深思其背后反映的贵族特权、选官不公与群体事件治理难题。此事如同一面小小的镜子,映照出不同时代政治生态与官场文化的冰山一角。而贺知章墙头那一喊,也因其极具画面感和矛盾性(急智与失仪、解围与僭越),成为了历史记忆中的一个鲜活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