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云雾翻涌。
平台之上,历代帝王将相的身影陆续浮现。嬴政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光幕之上。李斯站在他身侧,神色恭敬。
刘邦拉着戚夫人的手,四处张望。萧何跟在后面,目光沉静。
刘彻带着卫青和霍去病,站在平台东侧。霍去病一脸好奇,卫青神色温和。
曹操摇着羽扇,身后站着曹丕和曹植。曹植打量着四周,曹丕面色平静。
刘备和诸葛亮站在一处,身后是关羽张飞。关羽抚须而立,张飞瞪着眼睛。
杨坚和独孤伽罗并肩而立,杨广站在他们身后。
李世民带着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出现。房玄龄低声说着什么,李世民微微点头。
赵匡胤摸着肚皮,笑呵呵地跟周围人打招呼。赵光义站在他身边。
朱元璋和马皇后站在一起,刘伯温跟在后面。朱元璋板着脸,目光扫过平台上的众人。
光幕亮起。
旁白的声音响彻平台:宋应星,明代科学家。崇祯七年写成《天工开物》,十八卷,一百二十三幅插图,记录一百三十余项生产技术。此书后被清朝列为禁书,焚毁殆尽。流传至国外后,却被奉为至宝,推动欧洲工业革命。
光幕上出现画面。一个中年书生坐在简陋的书房中,伏案疾书。他的桌上堆满了笔记和图纸,墙上挂着各种农具和工具的图样。
刘邦好奇道:这是宋应星?
萧何点头:陛下,画面所示如此。
旁白:宋应星是江西人,年少好学,读遍诸子百家。二十多岁和哥哥宋应升参加科考,拿下乡试第三名,哥哥第六名。之后二十多年接连参加七次科举,均落榜。
画面中,年轻的宋应星意气风发走进考场。画面快速切换,他一次次走出考场,面色从期待变为失落。最后一次,他站在榜前,看着榜上无名,转身离去。
刘彻看着这一幕,说:七次落榜?这人科举运不好。
霍去病问:陛下,落榜七次还考?
卫青轻声道:去病,科举是读书人的出路。落榜七次,也要考。
光幕画面切换。宋应星站在田间地头,蹲下身子,和一位老农交谈。老农指着田里的庄稼,比划着什么。宋应星认真倾听,不时点头。
旁白:既然仕途走不通,宋应星换了一条赛道。他上山下乡,钻进工匠铺,虚心向各行各业的师傅请教,跑遍大江南北,看农民怎样育种,看铁匠怎样炼铜。
曹操摇着羽扇的手停了下来。他看着光幕,缓缓道:这人倒是想得开。科举不成,就干别的。
曹丕问:父亲,他干这些有什么用?
曹操说:他是在记东西。记下这些技术,将来写书。
光幕画面切换。宋应星坐在书桌前,摊开一卷纸,提笔写字。他神情专注,下笔如飞。
旁白:1637年,宋应星整理多年笔记,写出《天工开物》一书。全书十八卷,一百二十三幅插图,详细记录一百三十多项生产技术。宋应星在书的第一页写到:此书于功名进取毫不相关也。
画面中,宋应星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长出一口气。他翻开书的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那句话。他看着那行字,嘴角露出笑意。
刘备看着那行字,说:此书于功名进取毫不相关也。这话说得明白。
诸葛亮点头:主公,宋应星知道自己写的不是科举应试的书,是给工匠农人看的书。
光幕画面切换。书中的插图一一展现。纺织机的构造,每根轴每个齿轮都画得清清楚楚。炼铜的炉子,火候温度都标注明白。农具的样式,尺寸比例一目了然。
旁白:得益于宋应星的精湛画技,此书的插图十分详细。就算目不识丁的文盲,看着插图也能把织布机做出来。农业方面,他记录了给蚕种消毒的浴种法,把蚕种浸入石灰水去毒气,直到现在民间仍在使用。
画面中,一个不识字的农人拿着书,看着插图,比照着搭起一台织布机。他拉动机杼,梭子来回穿梭,布匹慢慢织出。
霍去病瞪大眼睛:不识字也能看懂?
卫青点头:画得清楚,就能看懂。这就是插图的作用。
光幕画面切换。书中的另一段内容。炼丹炉旁摆放着各种材料。
旁白:工业方面,他记录了以胆矾水浸铁取铜的湿法炼铜技术,比欧洲早一百五十年。他还提出质量守恒定律的雏形,在《丹青》篇中写道:每斤朱砂得水银十四两,硫质二两。隐含物质不灭原理。
画面中,工人们按照书中的方法,把铁片浸入胆矾水中,铁片表面慢慢析出红色的铜。工人们捞出铜片,面露喜色。
嬴政看着这一幕,说:湿法炼铜,比欧洲早一百五十年?
李斯点头:陛下,画面所示如此。
嬴政沉默片刻,说:这些技术,朕当年若能用上……
他没有说下去。
光幕画面切换。书中还有关于水雷和烧燃弹的记载,插图详细画出构造。纺织机的结构更是清晰,每一处机关都标注明白。
旁白:书中还有如何造水雷,如何造烧燃弹,都说得明明白白。纺织机的构造更是画得一清二楚。
刘彻看着那些武器图纸,说:水雷,烧燃弹。这些东西,能打仗用?
卫青仔细看了看,说:陛下,这些是火器。若能用好,威力不小。
霍去病眼睛发光:这东西厉害!
光幕画面骤然阴郁。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清兵入关的画面闪过。
旁白:宋应星写成此书后的第七年,北京沦陷。朱由崧在南京建立南明政权。宋氏兄弟不愿做亡国奴,追随明帝去了江南。宋应升担任广州知府,组织抗清,失败后绝食而死。宋应星坚决拒绝清廷招揽,隐居不出,直至逝世。
画面中,宋应升坐在房中,绝食而亡。宋应星跪在哥哥身边,泪流满面。他站起身,走出房门,消失在荒野中。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面色铁青。他攥紧拳头,没有说话。马皇后轻轻握住他的手。
刘伯温轻声道:陛下……
朱元璋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光幕画面切换。乾隆年间,编纂《四库全书》的场景。官员们四处搜查书籍,成堆的书被扔进火堆。
旁白:乾隆借着编纂《四库全书》的名头,全国搜查书籍,凡是“不合时宜”的全部烧毁。由于宋氏兄弟的行为,《天工开物》撞到了枪口上。书中有“北虏”“东北夷”的字眼,刺痛了乾隆的心底,被归入应毁之书目。
画面中,官员从书架上抽出《天工开物》,翻了几页,看到“北虏”二字,脸色一变。他把书扔进旁边的筐里,筐里已经堆满了书。火堆旁,一本本《天工开物》被扔进去,火焰吞噬书页,纸灰飘散。
刘彻怒道:烧书?就因为写了北虏东北夷?
霍去病也怒了:这算什么理由!
卫青轻叹:陛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曹操摇着羽扇,缓缓道:更关键的是,他们根本瞧不上这些书。称其是“奇技淫巧”,烧的不止这一部。
曹丕问:父亲,什么叫奇技淫巧?
曹操说:就是奇巧的技艺,淫奢的器物。在他们眼里,这些生产技术不值一提,只有四书五经才是正道。
杨坚看着那些被烧的书,说:朕当年收集天下书籍,置秘书省,抄写收藏。这些书若在朕手里,断不会被烧。
独孤伽罗轻声道:陛下,焚书者,必自焚。
杨坚点头。
光幕画面切换。禁令下达后,书铺关门,百姓把藏的书偷偷烧掉。
旁白:禁令一下,书局不敢印,老百姓不敢藏,民间连手抄本都找不到。古人几千年积累的经验,就这样彻底消失了。
画面中,一个老农把藏在床底下的《天工开物》拿出来,摸着书皮,老泪纵横。他犹豫很久,最终还是把书扔进灶膛。火焰窜起,照亮他满是皱纹的脸。
刘备看着这一幕,眼眶泛红。他说:这些书,是多少人的心血。
诸葛亮轻叹:主公,一代人的心血,说没就没了。
光幕画面一转。一艘商船在海上航行,船头站着几个商人模样的外国人。
旁白:万幸的是,在清军入关前,有商队把《天工开物》带到了国外。日本人如获至宝,照着书改进了造纸术,升级了纺织术,把技术推广到全国,成了他们的百业指南。
画面中,日本工匠捧着《天工开物》的中文版,对照着改进造纸设备。新的纸张从机器中产出,比以前的更白更薄。纺织工坊里,织机飞转,布匹如流水般产出。
刘邦看着这一幕,说:日本人拿去用了?
萧何点头:陛下,他们学了,用了,生产上去了。
光幕画面切换。日本学者伏案写作,旁边放着《天工开物》。
旁白:日本学者佐藤信渊引用其中的肥料改良技术提高产量,写成《农政本论》。朝鲜学者朴趾源称《天工开物》是“东方第一实用之书”。直到19世纪,他们的科技书籍里还会备注,“此项技术来源于天工开物”。
画面中,佐藤信渊写完最后一页,合上书稿。书稿封面上写着《农政本论》。朴趾源站在书架前,抽出一本《天工开物》,翻看着,连连点头。
刘彻看着这些画面,说:他们学了,用了,还记着是从哪学的。
霍去病问:陛下,咱们的书,咱们没留着,他们倒留着了?
刘彻沉默。
光幕画面切换。一艘欧洲商船驶入港口,船员搬运货物,其中一箱装的是《天工开物》。
旁白:受益最大的就是欧洲。《天工开物》由商队带到欧洲后,被翻译成十二种语言,广泛用于指导工农业生产。法国版本直接挽救了他们的养蚕业。
画面中,法国的蚕农围坐在一起,听人讲解书中的“浴种法”。他们把蚕种浸入石灰水,再去毒气。原本奄奄一息的蚕种变得活泼,蚕丝产量大增。
曹操看着这一幕,说:浴种法,咱们老祖宗的东西,救了法国的蚕。
曹植问:父亲,他们自己不会吗?
曹操说:会的话就不用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