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眼中的魂火,如同油尽的灯芯,无声熄灭。
尸骸再次倒下,这一次,再也不会起来了。
周围那上百朵银白色的魂火,也如同得到了某种许可或解脱,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废墟,重新归于死寂。
林风接过那枚残破的永恒符文,感受着其中微弱却纯正的永恒道韵。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将符文与那块原初永恒本源晶体,一同收入混沌仙壶之中。
“走吧。”他低声道。
沐瑶点头,没有多言。
两人转身,离开这片埋葬了一个种族的废墟。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虚空通道的瞬间,林风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那具将军尸骸,静静躺在碎石中,姿态安详,如同沉睡。
“若有来世……”林风轻声道,“愿你不为战士,不为守护者,只做一个能安稳度日的普通人。”
虚空中,似乎有一缕极淡极淡的、银白色的微光,轻轻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消散。
林风收回目光,踏入通道。
身后,永恒神界的废墟,继续在虚空中漂泊,沉默,腐烂,风化。
如同它守护了亿万年的秘密。
……
回到圣地,林风将原初永恒本源与那枚残破符文一并交给柳明轩。
柳明轩接过,神色复杂。
“没想到……那些永恒神族的残骸,还残留着如此深的执念。”他叹息道,“它们守护这晶体百万年,图的什么?永恒神族早已覆灭,它们的信仰、它们的种族、它们的一切都已不存。可这执念,就是放不下。”
“因为它们是战士。”林风平静道,“战士的宿命,是守护。至于守护的是什么,守护的意义何在,有时候反而没那么重要。”
柳明轩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他将本源晶体小心置入早已备好的封印阵盘之中,开始进行初步炼化与规则适配。
林风则在殿内一角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此行虽然没有激烈战斗,但面对那百万年不灭的执念,他的心绪受到不小的冲击。
他需要静一静。
沐瑶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旁,同样闭目调息。
殿内,只有柳明轩炼化晶体时偶尔响起的、极轻微的规则共鸣声。
不知过了多久。
林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沐瑶。”
“嗯?”
“你说,永恒神族……当年为什么要追随永恒之主,走上那条路?”
沐瑶睁开眼,看着他。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呢?”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缓缓道,“以前我觉得,他们是贪婪,是渴望永恒不灭的权柄。可今天看到那将军残骸最后推来的符文……那是守护。虽然守护的方式错了,虽然他们守护的东西早已腐朽,可那份执念本身,是纯粹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也像界定者那样,不得不独自面对虚无,不得不做出某种……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的决定……”
他没有说完。
沐瑶却已明白。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
“你不会一个人。”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百万年前你说过,我们是一体的。这个承诺,至今有效。”
林风看着她,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只在她面前才会显露的温柔。
“好。”他轻声道,“我记住了。”
……
三日后,混沌殿,核心议事厅。
“原初永恒本源已初步炼化,可作为大阵的核心能量源之一。”柳明轩汇报道,“接下来,是最麻烦的两样——破灭终结倒影,以及界定因果线。”
他看向林风,虚幻的面容带着一丝忧虑。
“破灭倒影需要与破灭之主或其直系使者交战,在其濒死瞬间截取其规则碎片。此物极为难得,且极度危险。据我们所知,破灭之主麾下除了已被您斩杀的终焉之触,还有至少三位同等层次的‘终焉使者’,分别掌控‘终焉之爪’、‘终焉之翼’、‘终焉之颅’。它们行踪诡秘,极少同时出现,且每战必死战,从不退缩。”
“至于界定因果线……”柳明轩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林风替他接上:“此物需由我亲自以界定之刃,从无尽虚空中牵引、截取一缕与‘界定’之道相关的因果本源。过程凶险,稍有不慎,轻则因果紊乱、修为崩碎,重则直接被虚无捕获,形神俱灭。”
他说得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殿内众人却都沉默了。
星河子打破沉默,涩声道:“圣主,若您出了意外……”
“不会。”林风打断他,“我有分寸。”
他站起身,看向殿外。
“破灭倒影,我来想办法。至于因果线……需要准备一些东西,也要等我状态调整到最佳。”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在那之前,我需要再去一个地方。”
“哪里?”沐瑶问。
林风看向她,目光深邃。
“永恒道印。”
“我要去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