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他看着林风离去的方向，轻轻笑了。
“好小子。”
“比老夫强。”
……
接下来的日子，林风开始了一项漫长而艰难的工作——修复那些被虚无侵蚀过的世界。
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每一个世界，都需要他亲自去一趟，用自己体内融合的虚无之力，去一点点“唤醒”那些沉睡的规则，去一点点“填补”那些被抹除的空洞。
沐瑶陪着他，走遍了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有时是繁华的中型世界，有时是荒芜的边缘星域，有时是那些只剩下残骸的废墟。
每到一处，林风都会在那片“空”中盘膝而坐，闭上眼，感受着那些残留的、微弱的“回响”。
然后，他会用自己的力量，去回应那些回响。
不是修复。
是“安抚”。
是告诉那些被抹除的生灵：你们没有被遗忘。
你们的存在，有人记得。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
有时候，他一坐就是七天七夜。
沐瑶就守在他身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看着他脸色越来越苍白，看着他额头渗出的冷汗，看着他紧锁的眉头……
她的心，疼得揪起来。
但她没有阻止他。
因为她知道，这是他必须做的事。
是虚无留下的债。
也是他替虚无还的债。
……
第一年，他们修复了三十七个被完全抹除的世界中的七个。
第二年，修复了十二个。
第三年，修复了剩下的十八个。
当最后一个世界的“空”终于被填满，林风站起身，长舒一口气。
“结束了。”
沐瑶看着他，眼眶微红。
他瘦了很多，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回家吧。”她轻声道。
林风点头。
两人转身，踏上归途。
……
回到混沌圣地的时候，正好是第三年的最后一天。
柳明轩的虚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林风站在世界树下，看着那道随时会消散的身影。
“柳老。”
柳明轩转过身，看着他。
“回来了？”
“嗯。”
“都弄好了？”
“都弄好了。”
柳明轩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慰，有释然，也有淡淡的不舍。
“好。”
“那老夫……也该走了。”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更加透明。
林风上前一步，想要抓住他，却抓了个空。
“柳老……”
柳明轩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小子，别难过。”
“老夫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就像你体内的虚无一样。”
“老夫也会一直在。”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看着你。”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
最后，化作一缕轻烟，缓缓飘散。
飘散前，他最后的声音，在林风耳边轻轻响起：
“照顾好自己。”
“照顾好瑶丫头。”
“还有……”
“老夫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收了你这个记名弟子。”
声音消散。
林风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沐瑶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那棵世界树，看着那空无一物的树冠。
许久。
他开口了。
“柳老说，他会在看不见的地方看着我。”
“嗯。”
“那我得让他看见，他的记名弟子，没有给他丢脸。”
沐瑶握紧他的手。
“他一直都知道。”
……
那天夜里，林风做了一个梦。
梦里，柳明轩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坐在世界树下，泡着一壶茶。
看到他来，柳明轩招招手。
“小子，过来坐。”
林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柳明轩给他倒了一杯茶。
“尝尝，老夫新炒的。”
林风接过，喝了一口。
茶香清淡，回味甘甜。
“好喝。”他道。
柳明轩笑了。
“那就好。”
他看着林风，眼中满是慈祥。
“小子，老夫要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
林风握紧茶杯。
“我知道。”
柳明轩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
“保重。”
然后，他的身影缓缓消散。
消散前，他最后看了林风一眼。
那一眼中，有欣慰，有骄傲，也有淡淡的不舍。
但更多的，是释然。
“好小子。”
“比老夫强。”
身影彻底消散。
林风睁开眼，发现自己已是满脸泪水。
窗外，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站起身，走出屋外。
世界树下，空无一人。
只有那棵巨树，依旧静静地伫立着。
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仿佛在说：
“他一直在。”
林风看着那棵树，轻轻笑了。
“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