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赛道的第三天，林枫觉得自己可能理解了什么叫做“乐极生悲”。
昨天赢了比赛，收了雷昊这个实力打手，叶灵儿拍着胸脯保证三天就能让“疾风狼骑”重获新生——一切都美好得像做梦。
然后今天早上六点，他就被雷昊的砸门声吵醒了。
“开门！买早餐了！”门外传来雷昊中气十足的吼声，配合着“砰砰砰”的砸门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讨债公司上门了。
林枫裹着被子挣扎到门口，打开一条缝，看见雷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以及他手里拎着的塑料袋——油条、豆浆、茶叶蛋，甚至还有一小盒泡菜。
“你……”林枫刚说一个字，就被塞了一手早餐。
“趁热吃。豆浆加了三勺糖，油条刚炸的，茶叶蛋卤了一晚上。”雷昊像报菜名一样说完，转身就走，“我回去补觉了，昨晚修车修到三点。”
林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又看了看手里热乎乎的早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感动，但更多的是“这家伙是不是有病”。
不过早餐是真香。
他坐在床边，边吃边打开手机，看到叶灵儿凌晨四点发来的消息：
「悬挂系统找到了替代件，但需要去城南旧货市场淘。上午十点，老陈店里集合，一起去。」
「雷昊是不是去给你送早餐了？我听到他车的声音了。记得让他多买一份，我也没吃！」
林枫笑了笑，回复：「他已经走了。你自己解决。」
「小气！」
吃完早餐，林枫感觉身体暖和了不少。寒脉在清晨的发作似乎比前几天轻了一些，不知道是叶灵儿的药起了作用，还是昨天那场不要命的比赛把身体里的寒气都逼出去了。
他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半。距离集合还有两个半小时，可以做点准备。
“系统，扫描我现在的身体状况。”
虚拟面板弹出：
“机体状态：寒脉稳定期”
“体温：36.1℃（正常）”
“肌肉疲劳度：中度”
“建议：今日避免高强度运动，给机体恢复时间”
“今天只是去买零件，不会高强度运动。”林枫说。
“检测到宿主即将前往城南旧货市场。根据城市犯罪率数据，该区域今日发生冲突的概率为37.2%”
“这么高？”
“该区域为三不管地带，非法交易、地下赛车、帮派活动频繁。提示：建议携带防身工具”
林枫想了想，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箱子。里面是他这几个月收集的一些“小玩意儿”——叶灵儿做的便携式电击器（外表像个车钥匙）、老陈给的甩棍（说是防身用，但林枫怀疑是老陈年轻时混社会的遗留物），还有几颗烟雾弹（这也是叶灵儿的杰作，初衷是“比赛时干扰对手”，但效果过于生猛，被林枫没收了）。
他挑了电击器和甩棍塞进背包，想了想，又拿了两颗烟雾弹——有备无患。
九点半，林枫出门。
走到楼下，他愣住了。
雷昊的“撼地者”就停在路边，车身上还沾着昨天的泥泞，但明显清洗过。雷昊本人靠在车边，正低头看手机。
“你怎么又来了？”林枫问。
“叶灵儿说要去旧货市场。”雷昊收起手机，“那地方乱，我跟着安全点。”
“我有自保能力。”
“我知道。”雷昊打开副驾驶门，“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上车，我送你过去。”
林枫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有人接送总比挤公交强。
车上，两人一时无话。林枫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雷昊专注开车，只有引擎声在车厢里回荡。
最后还是雷昊先开口：“昨天那个黑影……我查了一下。”
“查到什么？”
“三年前那批‘改造机车兽’的试验，是一个叫‘暗影齿轮’的组织搞的。”雷昊声音低沉，“他们原本想制造可控的战斗机器，但试验失败了，大部分样本被销毁。不过有传闻说，有几个核心样本被偷偷转移了。”
“暗影齿轮……”林枫重复这个名字。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了，第一次是从萧战那里。
“你知道这个组织？”雷昊看他。
“听说过一点。”林枫没多说，“所以你觉得，昨天那个黑影，是他们留下的样本？”
“有可能。”雷昊皱眉，“但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袭击我们？我们只是去比赛而已。”
林枫想起昨天南宫啸的威胁，还有之前那四个“热心市民”，心里有了猜测。但他没说出来，只是说：“可能是巧合。”
“希望是吧。”
车开到老陈修车店时，叶灵儿已经等在门口了。她今天穿了件工装背带裤，头发扎成丸子头，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工具包，看起来像要去野外探险。
“迟到了三分钟！”她指着手机。
“堵车。”雷昊面不改色。
叶灵儿看了眼空空如也的街道：“……你骗鬼呢。”
三人汇合，老陈从店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地图：“旧货市场今天有个大集，很多老零件都会拿出来卖。但我们得快点，好东西一上午就抢光了。”
“那还等什么，走啊！”叶灵儿第一个跳上车。
旧货市场在城南边缘，占地极大，由几十个废旧仓库改造而成。还没到地方，林枫就闻到了一股混合着机油、铁锈和灰尘的特殊气味——这是机械爱好者的天堂，也是拾荒者的乐园。
停车场已经停满了各种车辆，从豪车到破三轮都有。雷昊好不容易找了个车位，刚停好，就有人凑过来：“哥们，要零件吗？刚拆的A级引擎，九成新！”
“不要。”雷昊冷着脸拒绝。
那人还不死心，看到林枫和叶灵儿下车，眼睛一亮：“小兄弟，看你这身形，适合轻型车！我这有套碳纤维外壳，便宜卖你！”
林枫还没说话，雷昊往前一站，高大的身躯直接把那人挡住了：“说了不要，听不懂人话？”
那人被雷昊的气势吓到，嘟囔着走了。
“这里的人都这样，看你是生面孔就想宰你。”老陈经验丰富，“跟着我，别乱跑。”
四人走进市场内部，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淹没了。
到处都是摊位，地上摆着、墙上挂着、天花板上吊着各种各样的机械零件——引擎、轮胎、车架、电子元件，甚至还有整辆的废旧机车。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切割金属的刺耳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交响乐。
叶灵儿眼睛都亮了，像进了糖果店的小孩，东看看西摸摸，时不时还拿出个小本子记录什么。
“这个！这个悬挂系统的阻尼器是正品！”她在一个摊位前蹲下，拿起一个满是油污的零件，“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是个光头大叔，瞥了她一眼：“小姑娘识货啊，这玩意儿现在可难找了。三千，不二价。”
“三千？你怎么不去抢！”叶灵儿瞪大眼睛，“这最多值一千五！”
“爱买不买。”
“一千八！”
“两千八。”
两人开始拉锯战。林枫在旁边看着，心里感慨：女人讲价的天赋真是与生俱来，连叶灵儿这种技术宅都不能免俗。
最后以两千二成交。叶灵儿抱着零件，笑得像捡了宝。
接下来几个小时，他们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林枫负责用系统扫描零件质量，叶灵儿负责讲价，老陈负责鉴别真伪，雷昊负责……当保镖。
确实如系统预测，这里不太平。短短两小时，他们就目睹了三起争吵、一起打架，还有一次差点升级成群殴。雷昊的存在感太强，很多想找麻烦的人看到他，都自动绕道了。
中午时分，大部分需要的零件都买齐了，只剩最后一个关键部件——适用于“疾风狼骑”的轻量化车架连接件。
“这东西太冷门了。”老陈摇头，“得去‘鬼市’那边看看。”
“鬼市？”林枫第一次听说。
“市场最里面的几个仓库，专门卖来路不明的东西。”老陈压低声音，“那里什么都有，但也最危险。咱们小心点。”
鬼市果然名不虚传。光线昏暗，摊位稀疏，卖的东西都盖着布，只露出一角。来往的人也少，个个眼神警惕，不像外面那样热闹。
他们在第三个仓库找到了目标——一个摊位上，摆着几套车架连接件，其中一套正是他们需要的型号。
但摊主是个独眼老头，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面前连个价签都没有。
“老板，这套连接件怎么卖？”叶灵儿问。
老头睁开独眼，打量了他们一番，缓缓开口：“五万。”
“五万？！”叶灵儿差点跳起来，“这玩意新的才三万！”
“就这个价，爱买不买。”老头又闭上眼睛。
林枫用系统扫描了一下，眉头微皱。连接件是正品，但内部有细微的裂痕，显然是受损后翻新的。这种零件装在车上，高速行驶时很可能断裂，那就是车毁人亡的下场。
“走吧，东西有问题。”他低声说。
叶灵儿一愣，仔细看了看连接件，也看出了问题，脸色一白：“差点上当了。”
他们转身要走，老头突然开口：“等等。”
四人停下。
“看得出问题，是行家。”老头坐直身体，“我这儿还有套更好的，要不要看看？”
他从摊位底下拖出一个小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套银灰色的连接件，表面有细密的纹理，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光泽。
林枫只看了一眼，系统就给出提示：
“检测到特种合金材质”
“结构完整性：100%”
“轻量化指数：S级”
“建议：该零件与“疾风狼骑”兼容度98%，可提升车辆整体刚性23%”
好东西。
“多少钱？”林枫问。
老头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万。”
这回连雷昊都倒吸一口凉气：“你抢劫啊？”
“这是‘龙鳞合金’，军用级别，黑市上根本见不到。”老头慢悠悠地说，“我这儿也只有这一套。你们不要，有的是人要。”
林枫沉默。二十万不是小数目，他现在全部家当加起来也不到五万。
“能便宜点吗？”叶灵儿试图讲价。
“不能。”
正僵持着，仓库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穿着黑色机车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瘦高个，脸上有道疤，从眼角一直划到下巴，看着就很不好惹。
他们径直走到摊位前，疤脸男看了眼箱子里的连接件，笑了：“老鬼，这东西我要了。”
老头眼皮都不抬：“先来后到，这几位先看的。”
“哦？”疤脸男这才看向林枫四人，目光在雷昊身上多停了两秒，但没太在意，“他们出多少钱？”
“二十万。”老头说。
疤脸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刷卡。”
林枫皱眉：“老板，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我讲了。”老头还是那副死样子，“你们要是能现在付钱，东西就是你们的。不能，那就别怪我了。”
疤脸男身后的几个人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弄。
雷昊握紧了拳头，但被老陈按住了——对方有六个人，真打起来占不到便宜。
林枫看着那套连接件，又看看疤脸男，突然说：“这东西你们买回去也没用。”
疤脸男挑眉：“什么意思？”
“这是‘龙鳞合金’没错，但需要特殊的安装工艺和调校参数。”林枫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普通技师装上去，三个月内必出问题。轻则零件报废，重则车毁人亡。”
这话一半真一半假。龙鳞合金确实需要特殊处理，但没他说的那么夸张。
疤脸男脸色一沉：“你吓唬我？”
“不信你可以试试。”林枫耸肩，“反正二十万打水漂的不是我。”
老头这时睁开独眼，看了林枫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疤脸男犹豫了。二十万不是小钱，万一真像这小子说的，那就亏大了。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他问。
“简单。”林枫指着连接件上一个不起眼的标记，“看到这个徽记了吗？这是‘军工七厂’的特制标记。这种级别的零件，出厂时都会附带一本安装手册，里面详细记录了所有参数。你有手册吗？”
疤脸男当然没有。
林枫趁热打铁：“但我有。”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师父以前在七厂工作，留了一本手册给我。”林枫继续编，“如果你想要，我可以把手册复印一份给你——前提是，这套连接件归我。”
疤脸男眯起眼睛：“你要多少钱？”
“连接件二十万，手册……五千吧。”林枫说得很随意，“就当交个朋友。”
这个价格很微妙。二十万五千，比二十万多一点，但又显得“手册”很便宜，像是在卖人情。
疤脸男思考了几分钟，最终点头：“行。但如果你骗我……”
“随时欢迎你来找我。”林枫报出老陈修车店的地址，“我最近都在那儿。”
交易达成。疤脸男刷卡付了二十万五千，林枫当场写了个欠条——承诺三天内交付手册复印件。
等疤脸男一行人离开，叶灵儿才小声问：“你真有什么手册？”
“没有。”林枫把连接件装进背包，“但三天时间，足够我编一本了。”
叶灵儿：“……”
老陈：“……”
雷昊：“……你胆子真大。”
老头突然笑起来，笑声沙哑：“小子，你很有想法。那本手册，我可以卖你一本——真货。”
林枫看向他。
老头从躺椅底下摸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封面上确实印着“军工七厂特种零件安装手册”。
“多少钱？”林枫问。
“送你了。”老头把册子扔给他，“就当交个朋友。以后有好东西，我还会找你。”
林枫接过册子，真诚地道谢：“谢谢前辈。”
四人离开鬼市，直到走出市场，叶灵儿才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打起来呢。”
“差点。”雷昊说，“那几个人身上都有家伙。”
林枫看了眼手里的册子，又看了看背包里的连接件，心情复杂。二十万五千的债务，他得想办法还上。
“钱的事你们别担心。”老陈突然说，“这连接件值这个价。而且林枫刚才那招很聪明，既拿到了东西，又没当场翻脸。”
“但三天后怎么办？”叶灵儿担忧，“万一他们发现手册是假的……”
“手册是真的。”林枫晃了晃手里的小册子，“那位前辈给的是真货。”
“那他为什么帮你？”
“不知道。”林枫摇头，“可能他觉得我有趣吧。”
他们走向停车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市场里的人也少了很多，显得空旷安静。